沉靜、孤寂、像入海氣旋開始前的無邊平靜。
平靜里裹挾著深不見底的危險。
接踵而至的,是颱風、海嘯、甚至地震,足以毀滅一切。
海上那一場,姜閾被人救起;但這一場,他義無反顧地縱身躍入,哪怕痛不欲生、粉身碎骨。
可姜閾一點都不害怕,他甚至願意被毀滅得更加徹底一些。
姜閾哭得渾身冰涼,六月初的江南,姜閾卻比在海水裡掙扎還要冷、比巨浪拍打在身上要更痛。
可以更痛一點,姜閾想,就讓他更痛一點吧,他罪有應得。
梁東言在梧桐樹下站得忘了時間,他像是做了一場綺麗而甜蜜的夢,在夢裡,遇到一個驚艷而銘心的人。
那個人教會自己很多事,他讓自己勇敢,告訴自己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他甚至教會了梁東言,怎麼去喜歡一個人。
然後他和梁東言說,我也喜歡你。
梁東言不願意讓結束變得太糟糕,更不想讓姜閾難堪。
即使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像華麗的開始配了個草率的結局,姜閾明明告訴過他,作文不能這麼寫,會被扣分。
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寫,梁東言失神地想,是因為我並不是一場重要的考試嗎?
梁東言不知站了多久,久到門衛看不下去,給他拿了包紙巾走過來。
「天快亮了,小伙子,回去吧。」門衛把紙巾塞到梁東言中,朝他揮了揮手之後轉身。
梁東言低頭看向紙巾,目光卻被腕間那抹紅色刺痛,他臉上閃過一絲灼烈的痛楚,下一秒,梁東言將那掛著相思豆的紅色手繩一把扯斷!
將屬於兩個人的,閃閃發光的少年時光,攔腰折斷。
凌晨的三堡街盡頭空無一人,紅色手串孤零零躺在梧桐葉上隨風搖晃,再無人問津。
——上卷·終——
下卷
第64章 《十字遊戲》
「後來呢?」小侄女捧著臉問。
「後來啊......」葛北思又遇到一個紅燈,她皺著眉踩下剎車,探頭看向車窗外:「要下雨了,晚上讓你爹媽去接你,我有約會的。」
葛北思十二歲的小侄女苦著臉點頭:「培訓班的老師又要跟我爸媽說我不好好學習了。」
「是啊。」葛北思笑得恍然:「畢竟珠玉在前,後面無論是誰,都會顯得不夠優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