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向南,駛過跨江大橋時,梁東言漸漸將速度提上來,姜閾看了眼已經跑到一百五的儀錶盤,出聲提醒:「不能再快了。」
「好。」梁東言應聲,他保持著一百五的速度進入下一座城市。
深夜的高速全是一輛接著一輛的大貨車,梁東言一輛輛追上、然後飆馳而去。
姜閾邊看路、邊看導航,不跟梁東言說話,卻又時刻注意他的狀態,一個半小時之後,姜閾出聲:「你還好嗎?不然下個服務區換我開。」
梁東言搖頭:「不用,我有精神。」
「但你眼睛疲勞了。」姜閾理智道,他已經看到梁東言眯了幾次眼睛。
「哦對。」姜閾這一提醒梁東言才想起來,他朝姜閾前面的抽屜抬了抬下巴:「我那兒有副眼鏡,可以拿給我嗎?」
姜閾打開抽屜,抽屜邊緣有個木色鏡盒,打開,裡面是一副無框眼鏡。
姜閾先用鏡布把鏡片擦了一遍才遞給梁東言,梁東言戴上才道:「我有點散光,這眼鏡就是配了晚上開車用的。」
姜閾看著梁東言:「我記得你高中視力很好。」
梁東言點頭:「剛入行那會兒顯示器看得多,沒注意眼睛。」
車裡安靜了會兒,梁東言忽然不好意思地笑起來:「你怎麼還看著我?」
姜閾遲鈍兩秒才轉過臉:「沒見你戴過眼鏡,有點陌生。」
「不適合我對吧?」梁東言問。
「沒有。」姜閾道,他注視著漆黑的、一點一點被車燈打亮的前方,語氣平靜:「挺好看的。」
梁東言下一秒就想打開鏡子欣賞自己,姜閾咳嗽一聲:「專心開車。」
「那你別誇我呀......誇了還不讓看。」梁東言小聲抱怨,姜閾假裝聽不見,繼續提醒梁東言前面路段的情況。
十一點半,車子駛入東吳的高速路段,大約還有一個小時就能到浦東。
月亮高高懸在天空,不算很圓,但又大又明亮,這個路段外是東吳市區,周圍被市區的燈光打得五顏六色,深夜忽然不那麼寂靜了。
「白晝。」梁東言忽然來了句。
姜閾看向周圍,高速的路牌、兩旁的隔音牆在這一刻都看得清清楚楚,於是他拿起手機,拍下這一段路。
「那電影我看了很多遍。」等姜閾拍完,梁東言才繼續出聲。
姜閾收起手機的手頓了頓,輕聲反問:「是嗎?」
「嗯。」梁東言沒有表情時顯得冷淡,抑或是這一刻他的情緒就是低沉的:「真的很討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