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黑丝线缠绕在那沓纸张上,扭曲蠕动,甚至集中注意力,还能听见那些丝线发出的黏腻,“嘶嘶”的声响。
虞落有些想吐。
他踉跄着起身,跑到连廊的另一边,用力推开那道铁门——
感应灯亮起,虞落脸色惨白地扶着墙,不停地深呼吸。
周叙言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虞落闭着眼睛,胃里的翻江倒海几乎要把他逼疯。
好恶心。
他忍不了了,推开周叙言,想找个卫生间。
却直接撞进了一个十分柔软温暖的怀抱。
虞落抬头,瞳孔紧缩。
他身子打着细颤。
那人眉眼柔和,轻轻笑着:“没事吧?去我办公室坐一会?”
——是校医。
不是这所学校的校医。
而是网瘾学校的校医,曾经他犯病的时候,想手刃的那位。
江野的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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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家亲戚关系很淡,可以说江野都不知道有这个小姨,小姨也不知道江野的存在。
后来据说还是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校医听江野家长提起把小孩送进学校的事,恰好江野在那学校称霸,校医多多少少知道江野的名声,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江野的小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叙言的原因,虞落对这种人脱敏了大半,见到校医也没之前那么反感了。
感应灯明明暗暗,虞落咬着牙,嘲讽地笑:“学校取缔了,还干这活呢,不是说有分校吗,怎么没去?”
校医从不生气,依旧笑得很温柔:“你跟我来办公室,我讲给你听。”
虞落推开对方:“不去。”
校医淡淡:“我离婚了。”
虞落一顿。
校医:“我老公你知道,是那学校的管理层,他被抓进去,判了几年,那学校挺多教官都被……”
校医欲言又止。
虞落蹙眉:“怎么不说了。”
校医掐掐他的脸蛋,被他用手打开也不生气,还笑道:“小孩,这话题多危险啊,你跟我来办公室,我慢慢讲给你听。”
虞落:“……”
校医朝周叙言勾勾手指:“你也来,上一任校医和我交代了你的情况,让我多留意。”
**
虞落第一次在这个时间来学校医务室。
校医模样柔和,留的长直发,所过之处都带着一股诡异温柔香。
虞落和周叙言一起坐在床上。
他冷笑:“你怎么没被抓起来。”
校医笑道:“因为我是受害者啊。”
“?”
“我也是从那学校出来的,难道我看着年纪很大吗?我就比你大三岁,”校医眼睛弯弯的,“我今年二十一,十五岁被送进去,在那地方待了六年。”
“……”
什么??
虞落蹙眉。
他心里忽然有个阴暗的猜测。
“你猜的没错,”校医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老公……嗯,我前夫,就是我当时的教官。他把我强//奸了。”
虞落:“……”
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很久,虞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还结婚。”
“不结婚陪他睡觉那叫无私奉献,结婚了他还能对我好点,不然怎么会让我做校医。”
虞落嘴角一抽:“所以你没有医师资格证。”
“没有。但我卫校出来的,多少懂点。”校医轻轻挑眉,“再说,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消炎药和感冒药,傻子都能做医生。”
怪不得。
每次处理伤口都疼得虞落想撞墙。
校医托着下巴:“现在……其实也靠他的关系,把我塞进这个学校。”
虞落讽刺:“你和他关系真好。”
“夫妻嘛,而且我多贤惠,我把他哄得一愣一愣的,这离婚进去了,还天天哭呢,说想老婆。”校医忽然把他拉进,悄声说:“要不要我教教你?拿捏那个小学霸?”
虞落:“……”
虞落把手抽走:“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这个。”
“哦,”校医这才说,“我前夫是因为强//奸进去的,其他几个教官没进去,去分校了。”
虞落:“……………………”
虞落起身就要走。
校医猛地拉住他的手,温柔地笑着,那眼睛却定定看着他:“我都能变好,你为什么不能。在那破学校,我还自考了专科呢,马上读完了,过一阵再学个本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