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还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现在看来……呵。
就是项圈勒的。
虞落心里那股烦躁忽然烧得更旺了。他把烟按灭在周叙言掌心,没用力,但烟头压下去的时候,周叙言的手指还是颤了一下。虞落看着那截烟灰落在周叙言掌心里,看着周叙言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把烟灰抖进垃圾桶。
“周叙言,”虞落开口,声音很淡,“你贱不贱。”
周叙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专注的,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虞落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那根没吸完的烟在指尖燃着,烟灰落在裤子上,他也没弹。
他垂下眼,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周叙言的手指蜷了蜷。
“你知不知道,”虞落开口,“我最怕的是有人对我说‘我来帮你’,因为每一个说这话的人,都是想从我这儿拿点什么。”
他看着周叙言。
“你也一样,你帮我,然后把我关在这儿,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周叙言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有区别。”
“什么区别?”
“……我会听你的话,”周叙言看向他,抿了下嘴唇,“我可以一辈子服侍你,让你舒服,无忧无虑。”
“……”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虞落的指尖,他才回过神来,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看着周叙言,忽然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把周叙言的脸抬起来。
那双干净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
只有他知道,这沉静的眸子里藏了多少对他的感情。
虞落啧声。
他松开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周叙言面前,弯腰,抽走周叙言手心的那条领带。
周叙言看着那条领带,没动。
虞落绕到对方身后,把领带折了一下,然后蒙住了周叙言的眼睛。
“别看我,”虞落说,“让我静会儿。”
领带在周叙言脑后系了个结,不紧,刚好遮住视线。周叙言跪在那里,眼前一片黑暗,只感觉到虞落的手指从他耳侧擦过,带着一点烟草的气息。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走远了一点,又走回来。沙发响了一下——虞落坐回去了。
沉默。
周叙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虞落坐在沙发上,看着跪在那里的人。
领带遮住了那双让他心烦的眼睛,只露出鼻梁和嘴唇。那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想着这六年。想着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想着自己是怎么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已经结束了”,想着自己是怎么在每一个睡不着夜里把那些回忆压下去。
他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虞落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歪在沙发上,脖子有点酸。周叙言还跪在那里,蒙着眼,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虞落看着周叙言,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周叙言面前,蹲下来。他伸手,解开那条领带。领带滑下来的时候,周叙言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慢慢睁开眼。
虞落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落:“还喜欢我?”
周叙言:“嗯。”
“哦。”
他应了一声,移开视线,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我也继续喜欢你吧。”
第42章
周叙言呆住了。
虞落还是第一次见对方这个表情,平时周叙言一直都是面无表情,此时竟微微睁大了双眼。
虞落不咸不淡地扯了下嘴角。
反正他也逃不掉,反正他对周叙言还有点感情,反正这个人还爱他。
那就这样吧。
六年的时间,他变得比过去还没有心气。
很累。
逼自己忘记,扛着还不完的债务,还要应付乱七八糟的人。
所以他能躺则躺。
就像当年,如果不是偶然见发现自己的眼泪对那些男人有效的话,他现在估计也是内心平淡地在某个人的床上,或者说很多人的床上。
周叙言最起码比那些人好。
干净,爱他。
而且是世间独一份的爱。
**
虞落打着哈欠就去卧室睡觉了。
今天不用扎针……哦,以后好像都不用扎针了。
虞落把脸埋进枕头,忽而觉得十分轻松。
久违的轻松。
恐怕有十几年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