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的眼眶瞬間濕潤。
「你不需要對莫陽舟愧疚,他原本就只是把你當作一個工具。若不是他帶走了你,你原本……是能在夫人的庇護下長大的。」
初一漸漸低沉下去的聲音才終於讓明珠察覺到了不對勁。
「你怎麼了?」
可男人已經閉上了眼,再也沒有回應,明珠慌了:「餵,你怎麼了?」在檢查他的身體時,明珠才發現他後背處中了箭。
箭上有毒,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吭過一聲。
「餵。」
「初一。」
「初一叔叔。」
明珠這麼一聲聲地叫著,可回應她的就只有死一樣的沉寂。
身體的疼痛、被最信任人的背叛,以及目睹別人為自己而死,她像是一夜之間經歷了許多,眼淚在黑暗中洶湧而出。
明珠守著初一的身體到了天亮,可整整一夜,一直到楚凌找了過來,她都沒能想明白。
這個人,為什麼要拼了性命救下自己?
***
明珠已經離開了,但姜蕪還站在原地了許久。那些塵封的記憶在她的腦海中爭先恐後地呈現著。
此刻的初一不僅僅是過去的這五年裡,自己認知的那個冷血無情的楚凌手裡的刀。也是曾經十幾年的時光里,那個沉默寡言卻異常可靠的侍衛。
姜蕪手扶著桌子,身體慢慢滑坐到了椅子上。
「初一,我烤野雞沒有工具,就借你的劍用一下了。」
「哇,這劍可真好,都不會烤黑。」
那是他們一家人在山林玩的事情了,阿燁還好奇地從自己懷裡探出腦袋:「初一叔叔,你不是說,劍就是你的第二生命嗎?」
姜蕪愣了愣,她看過去時,在男人的眼裡第一次看到了閃躲。
「沒有。」他說,「那是以前。」
姜蕪笑得樂不可支:「幹嘛把這冷冰冰的東西當第二生命。」
她一直希望初一能有自己的家,也一直是把他當作家人一般。
她知道,他說那是以前,是因為在這個面冷心熱的男人心裡,他們都已經是他放在心上的家人。
他可以付出生命的家人。
姜蕪捂著臉泣不成聲。好痛苦,真的好痛苦,是不是如果不記起來這一切,就不會這麼痛苦。
因為太疼,她不得不按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這樣做,那裡的窒悶就能減輕一些。
從知道梁謙已經遭遇不測開始,那些壓抑的情緒就在心中發酵著,讓她喘不過氣來。
如果……如果從沒有遇見楚凌就好了。
她守著自己的家偏安一隅,梁謙不會死,初一也不會死,阿燁與念茵會出生在旁的父母和諧的家裡,明珠不會經歷這些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