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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绍言磨牙,也不说话,闷头就开始划船。顾扬卿开始只当他吃瘪,过了一会儿才觉不对,顾绍言没往那开阔处划,反而是划进了一丛碧云里。

大片大片的荷叶亭亭而立,层层叠叠,竟是把小舟和这一双人完全淹没了。进到荷叶深处,顾绍言便不再划了,不过更明白的说法是他划不动了,他们已经完全被困在其中了。

顾扬卿躺在船上,眯着眼睛,任那阳光透过荷叶间隙洒落下来,懒洋洋得像只猫。

便是此刻他也不忘刺道:“作茧自缚了吧。”

顾绍言哼哼,不理他,自顾自地折了几支莲花,往顾扬卿怀里一推。

顾扬卿看了看怀里娇嫩的花朵,道:“辣手摧花。”

顾绍言嘴角一抽,道:“这是‘花开堪折直须折’(注*)。”然后又折了只宽大的荷叶,道:“再者,你又怎知我不是故意的?”

接着顾扬卿便见他举着荷叶压了过来,唇上一片柔软。

相依,却不深入。

待寻人的仆从来,便见一支翠盖,遮掩了天上骄阳与无限旖旎。

……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注*)

******

顾绍言病了。

病来如山倒,先是数日的高烧,然后就是缠绵病榻。宫中一众御医都束手无策,不知是染了什么病。众人只得一日日看着顾绍言消瘦下去,原本健康的身体很快就像纸片人一样了。

顾绍言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昏迷中度过的,清醒的时间很少,便是醒了也是两眼无神地说着胡话。贴身伺候的人听了数遍才知道他口中唤的是“云越”,但一个个都低眉敛目装作不知,因为陛下在病倒的第一天,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别让他知道”。亲近的人自然知晓他口中的“他”是谁。

……

尚华宫。

顾扬卿在舞剑。

长剑如白蛇吐信,手腕一翻,脚步一迈,衣袂飘扬,剑光一闪,优美中带着危险,平淡中暗藏杀机。舞毕,手上剑花一挽,归剑入鞘。

面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但表情冷淡,一双星眸如高山寒雪终年不化。

他抬眼看向拱门边安安静静立着的聂羽荷,绝色佳人,一袭青衣淡雅,不染尘世烟火。

他沉静如湖泊,没有太多表情。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是有些惊讶的。惊讶他自己竟如此平静,似乎眼前的女子与那一花一糙一木无甚差别,完全想不出他曾经为这女子痴狂。他只默默想,原来这感情,终是会随那时间淡薄的。

聂羽荷并未做多寒暄,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轻声道:“他病了。”

顾扬卿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接过一旁宫女递来的汗巾,优雅缓慢地拭汗,等处理好了才又看向聂羽荷。

“本王知道,只是不知淑妃娘娘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嘴角一勾,露出嘲讽的笑容,“本王却是忘了,淑妃娘娘早被除了名,不再是荣宠一身的淑妃了。”

聂羽荷却是眼波微动,道:“你果然是知道的。只可笑他以为瞒得很好。”说道最后露出一丝苦笑。

顾扬卿收了笑容,冷淡道:“不知前淑妃娘娘来这里所为何事?”

聂羽荷并未因他话语中的冷漠讽刺而动怒,只是道:“他昏迷中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顾扬卿没有说话。

聂羽荷将下唇咬得发白,道:“纵是此事在你看来腌臜不堪,但也请念在他一片赤诚,留他一命。他如此已经重病缠身,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顾扬卿沉默了很久,然后道:“娘娘请回吧。”

这句话如重锤,击得聂羽荷面如纸色,她深深地看了眼顾扬卿,然后慢慢转身离开了。

顾扬卿看着那道背影消失,一动不动,直到有鸟雀飞到他肩膀上。

他伸手过去,那鸟雀也不怕人,跳到他手上。

他看着那呆头呆脑的鸟儿,露出微笑,道:“他们都怕我杀他,也是,我本来就是个恶人。”两眼弯弯,温声细语。

那鸟雀自然不知他在说什么,见没吃食,歪头看着他,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

三日后,顾绍言终于从昏迷中彻底清醒,那些病症也通通不见了。

但是,他变成了个傻子。

彻彻底底的傻子。

心智如幼童,本该多情风流的桃花眼却盛满了天真澄澈。

这可让天下人都吓坏了。

御医颤颤巍巍,道是长时间的高烧让顾绍言伤了脑子。但对此时来说,原因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堂堂大国天子,如今却是个痴傻小儿。邻国蠢蠢欲动,连朝堂上也不安分起来。

而就在此时,齐王府的人宣告,齐王的“病”终于好了。

这让无数人咋舌,纵使他们心知肚明,顾扬卿根本就没病过,但曾经顾绍言的话就是金口玉言,此时倒给了他很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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