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開得不快,下了火車又換汽車,直顛簸了三天陸清昶的汽車才開到了自家門前。
開車的司機疑惑道:「今兒奇怪了,也沒下雨啊,旁的地方都是乾的,就咱們門前這片路上全是水。」
陸清昶隔著車窗玻璃望向院子裡,也心生好奇,平時門口總會站兩個勤務兵執勤,今天卻不知都跑哪偷懶去了。
汽車開進院了,副駕駛的金衹天率先下車,又替後排的陸清昶拉開了車門。
陸清昶穿了一身便服,軟底皮鞋才踏上自家院子,唐瑞雪就從正樓飛奔而出,後面跟著幾個副官和僕人。
「好,你回來就好,剛才...」唐瑞雪深吸了一口氣,才又把話說下去,「你可算回來了!剛才,剛才日本人在咱們家門口,他們去拉,日本人就對他們…」
唐瑞雪披頭散髮的,害冷似的嘴唇直打哆嗦,一段話被她說得斷斷續續不成篇幅。
陸清昶拉著她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想給她順順氣:「什麼?日本人在咱們家門口乾什麼?他們是誰?日本人對他們怎麼著了?你慢慢說。」
跟著趕過來的副官也是臉色煞白:「軍座!是王爺!是王爺下午要出門,汽車剛開到門口,一夥日本特務不知從哪竄出來直接把車胎打爆了拉開車門就拉王爺走;咱們家的副官勤務兵們衝出去攔著,結果日本人不知怎的就直接開槍!小夏小張都死了。李二寶中了幾槍,倒還活著,已經拉去醫院了,只是看那個樣子,也是凶多吉少。可饒是這樣也沒攔住,王爺和那個蒙古人都被日本人帶走了!」
陸清昶的眉頭快要打成了結:「這麼大的事,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梅卿就在城外,怎麼不打電話過去!」
副官一拍大腿:「軍座啊,您回來的及時,這事發還不到半個時辰,梅團長現下應該正往這兒趕呢!」
陸清昶拉過唐瑞雪細細地瞧,見她還全須全尾,只是個被嚇狠了的樣子。
一旁的金衹天也在看她,見她還是抖如篩糠,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到了她肩上。
那位姓徐的副官見狀又說道:「唐小姐沒事,只是被嚇壞了。小夏小張確實死的慘,唉…小夏的臉都看不出人模樣了,正在後院停著。」
「我去後院看看,叫張媽把唐小姐帶去二樓休息!」
說著眾人便隨著陸清昶直奔後院而去,唐瑞雪糊裡糊塗的被牽上了二樓。
陸清昶見到了小夏小張的屍體,他忽然明白門前水漬的來源了———流了那麼多的血,血流漂杵,可不是要拿水管衝掉?
他盯著那兩具慘死的年輕屍體,臉上是難得一見的肅殺之氣,「好,來我家裡殺人搶劫了,我這家門現在是關不住了。」
他站在原地不動了,頭腦在飛速的運轉。日本人今天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阿古爾綁走,當街開槍殺自己的人;就是說明之前的懷柔政策不作數了,他們乾脆和自己撕破臉皮了!阿古爾對他們有用,現在絕不會有性命之憂,這算是他唯一的暫時慰藉,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