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講完,陸清昶就笑出了聲:「這是什麼玩意扯淡故事,二十層床墊子再加二十層被?這床得摞的多高?人睡在上邊還不得碰到屋頂?」
「童話故事麼,而且人家王子住的城堡,可能屋頂很高呢。」
「那這個故事結局是什麼?」
「豌豆公主嫁給那個王子了,他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不是,這前頭也沒提公主樂不樂意跟他啊?」
唐瑞雪坐到了床上:「童話故事嘛,不能較真的;故事要是也和現實一樣複雜,誰樂意看呀。」
陸清昶點點頭,覺得她說的對。
下一秒他看到她半靠到了枕頭上,儼然一副沒打算走的樣子,「下午沒人收拾空屋子出來嗎?」
「我睡這。」
陸清昶單腿跪上炕沿,在她臉上輕輕擰了一把:「喲,我可不吃素。你不怕你這是肉包子打狗,有來沒回啊?」
唐瑞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第一次見有人說自己是狗的。」
陸清昶也笑:「別廢話了,你抓緊睡覺去。」
「我不走,我要是走了,半夜睡著了你把我找張草蓆一裹捲起來拉回天津怎麼辦?」
「我要是想還用等晚上?白天就把你拖走了。」
土炕很硬,枕頭被褥都不乾不淨的,兩人第一次並肩躺在一起, 可心裡頭都很平靜。被子下他們的手握在一起,互相給予對方熱量,也互相許諾著不論前面有什麼等著,都要一塊走。
次日一早,金衹天和其他副官們一樣蹲在院子裡圍著小桌吃飯。碗裡是麵條,上面有點土豆做的澆頭,因為很捨得放醬油,所以還算有滋味。
大夥都吃得挺歡快,唯獨金衹天卻是食不甘味;因為表面上他在吃飯,其實耳朵正豎著聽後院的動靜——陸清昶正在後院給唐瑞雪洗頭。這地方至今還在使用旱廁、飲用井水,獨立淋浴房是想都不要想的了;男人們倒還好說,不怕凍,井水打一盆腦袋插進去就得了。當然她是不行,所以陸清昶剛剛指使勤務兵燒了幾鍋熱水專門兌溫幫她洗頭髮。
金衹天扒拉著麵條,思維來去自如,一會飄到陸清昶身上,一會飄到她身上,一會琢磨城外貌似暫時停火的日本人,一會又懷念沒過多久的天津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