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頂替太陽發光的不是月亮,是北平城內的燈火。
張將軍的私宅在勸業場附近,占地非常之大,是一座三進三出的院落。門口臥著兩個很宏偉的石獅子以及一塊用作鎮宅調和風水的泰山石,內里卻別有洞天;前院與後花園的交界處建了一個微縮的凱旋門,花園中修了音樂噴泉池和仿蘇州園林的假山石,正是一個中西合璧。
張將軍寶刀不老,人不在位面子卻一點不少;隔著一條街都能瞧見張府燈火通明,門前停的轎車多得很,儼然是一次大請客。
唐瑞雪穿著一身七分倒大袖的水綠色旗袍,頭髮在腦後編了辮子又挽了起來,唇上還專程點了一點山楂紅的口脂。她身旁的陸清昶熨妥帖了襯衫,又套了件有形有款的西裝。這兩個打扮過一番的漂亮人挽著手進了張家的門,見遠處花壇邊一群熙攘的人中央有個頭髮半白的男人正談笑風生,這就是張嘯全——張將軍了。
一下了車,便有兩個十六七歲的小夥計跑過來,一個輕聲詢問來客的姓名,另一個緊跟著像唱歌似的高喊道:「來賓二位——陸軍長陸太太到!」
唐瑞雪暗暗乍舌,原來大排場是這樣的,自己倒真是個土包子了。
張嘯全立刻春風滿面的迎了上來,開口聲音洪亮如鍾,「陸老弟,你可是來晚了一步,一會要多喝幾杯啊!」
陸清昶也提高了幾分聲音做出熱鬧招呼:「路上車馬多耽誤了些時候,一會我一定自罰謝罪。天津一別數年,張將軍身體可還好?」
「都好都好!這是犬子,來,小峰,見過你陸叔叔。」說著張嘯全推出了一旁的獨生兒子張小峰。
張小峰今年十九歲,在父親吹鬍子瞪眼式的建議下剛從北大化學系大一年級退學,正在家等著九月重新入學軍事學校。雖然他並不比陸清昶小多少,怎麼看二人都是同一輩的人,但自家父親正要和這位「陸老弟」求合作,哪怕心裡再不情願,他還是硬著頭皮鞠躬叫了這聲叔叔。「陸叔叔好。」
陸清昶同樣壓著尷尬應了聲,「賢侄不必多禮。」
張嘯全又笑:「陸老弟艷福不淺,何時討了這樣一位漂亮太太?你可是欠了我的喜酒喝哇!」
聽到提起自己,唐瑞雪趕緊微微頷首道:「將軍謬讚了。」
陸清昶打了個哈哈:「以後一定補上。」
經過一番寒暄,眾人進入了正樓的一樓。原來因著張將軍時常在家中設宴款待賓客,張府的格局也與一般人家不同,正樓的一樓並不是客廳餐廳,而是專用來開舞會。木質地板擦得錚亮,沿著四周的牆壁設置了數個供客人休憩的皮質沙發,沙發上放著絲絨面小靠枕,每兩張沙發間隔中又放了小桌子供以擱置菸酒糖茶等物。另有調酒的小吧檯,以及舞廳中央的一架大鋼琴,果真與陳秘書說的無異,簡直像一個小型的百樂門。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