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瑞雪和陸清昶來的時候,金衹天自覺仍然沒準備好。
那時他在黃公館的客廳里打了赤膊,露出幾道鮮紅刺目的刀傷來,黃勝男正捏著一個棉球給他上藥。
聽完小夥計的通報,他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撿起褂子就往身上套,把黃勝男看得一跺腳,「你忙的什麼?剛塗好的藥都給你蹭掉了!」
饒是匆匆扣好扣子,那兩人進來時金衹天還是感到了自慚形穢。
她一點也沒變。
陸清昶也是一如既往的討厭相,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人字紋大衣,毫無瑟縮之態,標槍似的站得筆直。而自己頭上纏著一大圈繃帶,看著就算不滑稽可笑,也得是一副慘相。因為昨晚一把鋼刀兜頭對他劈下,他有驚無險地一閃,刀尖擦過了耳朵。傷口不好縫,醫生只能為他包紮一下,為了包得牢固將繃帶繞到了腦袋上。
金衹天本以為再見她的時候會有千言萬語,但如今卻僅是一幕只有一個角色出場的默片罷了。滿心的快樂和悲傷無從開口,這場長達五年的悲喜劇歸根結底還是自己一個人的事。
黃家的暖氣生得足,室溫如春,金衹天的一顆心卻驟然凍成了冰天雪地,冷得他只好露出苦笑。
第49章 所謂抉擇
唐瑞雪一進客廳就先問候了黃勝男一番,二人曾當街撕頭髮,如今時過境遷見了面倒也一團和氣。
陸清昶看了金衹天一眼,第一句話也是先對黃勝男說的:「黃小姐,我之前一直是耽擱在江寧,昨日回到北平才聽內子說了...唉,請節哀吧。」
黃勝男笑得很得體:「多謝陸軍長陸太太掛懷,現在想來人的歲數大抵是天定的,萬事皆逃不過一個生死有命。」
唐瑞雪和陸清昶此番來天津本意是奔喪弔唁,然而黃勝男辦起事來有著雷霆的速度,黃鈺清既已經下葬,便也無甚喪可奔了。
一番客套過後唐瑞雪騰出空來轉向了金衹天:「小金這是怎麼了?」
金衹天一直等著她和自己說話,然而還沒來得及回答,話頭先被黃勝男搶了過去,「他呀,耳朵差點叫那幫狗雜種削掉半個!不過他運氣好,總算沒成個一隻耳。」
此言一出,金衹天注意到唐瑞雪明顯是露出了訝異神情,陸清昶也小幅度的挑了下眉毛。
金衹天有些窘,恨不得伸手捂上黃勝男的嘴:「破了點皮...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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