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行動力強的人,心中決斷後就立刻離開那間黑窟似的旅店,去城中尋找別的落腳點。
很快看中了一家西式酒店。
如今留洋是個時髦事,有的人認為洋派就等於高級,這種觀點金衹天不能苟同。但這家酒店的外觀確有著明顯的高級,闊大的門庭旁是雜色花崗岩拋光貼面,看得出日日有人擦拭,不見灰塵。
經理殷勤地告訴他:「入住我們這兒吃住就一併解決了,我們後廚的川菜是一絕,吃不慣還有廣東籍廚師可選。一樓也有咖啡簡餐提供。」
他掏出錢夾:「要兩間套房,先定半個月。」
她住一間,他和金沅住一間。其他幾個昔日同僚如今已結伴離去,說要在重慶另謀職業,不知境況如何。
他不急謀事,在北平時他抽空去了趟天津,已把存款悉數取出。英租界裡的房子也租給一歸國海龜,吃瓦片的進帳黃勝男幫他收著,大小姐不會貪他那三瓜兩棗。
大小姐徒有狠厲,謀略不夠。
連杜月笙都要開銀行洗白,她再怎麼橫,黃鈺清留下的名號也不能響一輩子。如果自己當初真留在天津做了上門女婿,現在黃家一定能在正規生意上進帳。
不過如果就是如果,不能實現的,心思在黃勝男身上略略轉了轉,他又想回正事。
如今流傳這樣一句話,下江人來重慶三天可以找到一份合適的差事,三十天也未必能找到一棟可心的房子。
他不會去做那種賣苦力的差事,這句話卻是個警醒,眼下最要緊的是找房。
金衹天返回中檔旅店,上二樓叩唐瑞雪的房門,喚第一聲沒有回應,又敲了幾下才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唐瑞雪頭髮蓬亂,蒼白著一張臉來給他開門,一看就是一直躺在床上沒起身。
金衹天先看了看屋裡那張小桌子,見上面擺著一碗泡發了的面,連澆頭都沒比他買來時少一點。
「又不吃飯?你病才好,日日不吃東西怎麼行?」
唐瑞雪又坐回床沿:「不吃就是不餓麼。」
白事一辦妥,提著她的那口氣泄了出去,即刻就病倒了。
發熱幾日後退了燒,她還是終日不出門,金衹天從外面買來飯食端到屋子裡,她也不理會;躺在床上要麼是發呆,要麼盯著金衹天帶回來的那塊懷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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