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峰叫照顧他的小勤務兵給唐瑞雪泡了茶,隨後他一屁股坐下,開始大規模的吐苦水。
「人家打完仗賣完命都是高升,就我反降了一級,不干還不行,這些年我的辭職信寫了沒有十遍也有八遍,回回都是不批准。」說著一指自己的腦袋,「這些年我仗沒少打,累得頭髮都白了,便宜一點沒占著,就落個一身傷。現在我那個團是駐紮在滇西那邊兒,這幾天舊傷又犯了,說是這醫院人少安靜適合養病我才來的——簡直是放屁,天天吵得跟個菜市場似的。」
唐瑞雪對最後一句話很是認同,還沒來得及附和李雲峰又嘆了口氣。
「好處全叫那幫狗養的不出力的撿了,沒辦法,咱比不得人家有關係麼!我的後台就是軍座,他一死,什麼牛鬼蛇神全能爬我頭上了。對了,太太,你這些年靠什麼生活?怎麼還跑雲南來了?之前我聽說你在重慶,叫人去找過你。」
唐瑞雪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去重慶找我?什麼時候的事?」
「三八年,但那人不知怎的去了就沒回來,就此沒了。我那會兒在河南整編隊伍,走也走不開,有心再派人去找找,結果上頭叫我把隊伍開去山西打仗了。然後一直跑戰場沒閒過,這茬也就叫我給忘了。」
唐瑞雪想了想,問:「子至死後並沒有人找過我,那人確實來到重慶了嗎?」
李雲峰道:「肯定去了。他算我的親信,到重慶第一天還給我發了封電報,說還沒打聽到陸太太住哪;不過之後就沒信了,我懷疑他是不是碰上轟炸出事了。」
唐瑞雪斬釘截鐵的搖頭,「不可能,三八年時敵軍還沒開始大規模轟炸重慶,投過幾次炸彈也只是對機場,我記得甚至都沒炸中機場設施和跑道,報上說飛機仍照常起飛。有人在轟炸中傷亡,至少要是三九年後的事了。」
她突然打了個寒顫,倒不是又犯了病症,是她產生了一個猜測——李雲峰派去找自己的親信,不會被金衹天給弄死了吧?
下一秒她又否決了自己,應該不會。
那是陪都,不是戰場,殺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何況這幾年金衹天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在重慶也是一號有名有姓的人物,若與命案有關,他怎麼敢招搖過市?
李雲峰撓撓頭:「那我那副官是跑哪去了?這小子說起來和我沾點親戚,挺好一人,我尋思他也不能當逃兵啊。」
唐瑞雪猶豫了一下,儘量簡略的敘述了自己這幾年的生活。
李雲峰聽完當即一拍桌子大喝一聲:「當年我就看小金那熊玩意不是個好貨!他媽的早該斃了他,現在也不晚!他不在醫院,是不是早瞧見我嚇跑了?」
唐瑞雪笑了笑,看李雲峰雖樣子憔悴,脾氣倒還一如往昔,讓她不由得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李雲峰又說:「太太,你放心,我現在仕途上雖然不得臉,但到底手裡還攥著幾個兵,找個由頭杵死金衹天那小子倒還不成問題!我收拾了他,就安排人把你送去香港,我聽說那邊挺好的,日本人輕易打不過去。住房、生活費什麼的你不用擔心,我負責。軍座沒了,我這心裡實在也是…唉,說實話吧,當年我不服他,一直想反他,只是沒找著機會日本人就打到熱河了。他倒是一直沒虧待過我,對我有恩的。」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