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委員會這個名稱很有文章。
現在不管是滿洲、蒙疆,亦或者汪偽那邊都喜歡弄出許多抬頭不同的委員會來,大漢奸自稱某某委員長,小嘍囉則是某某下屬委員。
一個留小鬍子的男人趾高氣昂道:「那還不快快清場?要不是你們老闆是三井顧問的弟弟,我們到北平也不稀罕住這兒,地方不如日本俱樂部大也就罷了,接待的態度很有問題——」
走出旋轉門,司機自去開車,唐瑞雪在大門前等候。
透過玻璃大門,可以看到那小鬍子嘴皮子動得飛快還在絮絮叨叨埋怨什麼,經理點頭哈腰的不斷賠笑。
唐瑞雪表面氣定神閒地站著,暗裡心驚起來。
她本料定保鏢和司機都不敢擾三爺清夢,等他們發現異常,至少在今天下午,大半天的時間足夠出城與金沅他們會和了。可若酒店經理真按漢奸委員會說的清場了,即刻就會發現宮三的屍體,而這家酒店的老闆似乎還和日本軍部有關係...
想到這,她回身在人堆里尋找阿古爾,恰巧阿古爾也在看她。
一別數年,小王爺不再稚嫩,說著一口流利的日語,在一群漢奸里走在前排。
不知是敵是友,只知是一場賭,籌碼比她打過的任何一場梭哈都要大。
唐瑞雪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隨即轉身向車子走去,司機已經從駕駛座下車要替她開車門了。
裙子緊,鞋跟高,她的一切動作都是慢悠悠的。
待司機碰上後排車門,卻走不了了。
最囂張的小鬍子帶著經理追出來了,「喂,你們,別忙走!」
經理認得宮子言的車牌,他輕叩著車窗,態度很和氣,誰也不願得罪,「勞駕,咱們這邊要清場,不知三爺現在方不方便退房呢?」
司機搖下車窗,語氣不善:「我們三爺還睡著,你說方不方便?三井先生是三爺的老朋友了,房間都是包月長租的,怎麼突然叫退房?」
小鬍子狠狠一瞪眼睛:「讓你們退就退!什麼玩意都是爺了,耽誤了開聯防大會你們承得起?」
經理笑得都快哭了:「這個,厚和那邊來了人,是到北平開會的,說是武德親王今日下午也會到,所以要清場...」
司機跟宮子言久了,也是見過場面的,一聽武德親王便知道是蒙疆那幫人,親王自然比商會會長名頭大。他開門下車,語氣也軟下來,「退房也得和我家三爺說,我當司機的做不了主。」
經理鬆了口氣:「是,是,那麼麻煩請三爺下樓吧。」
司機要去喊老闆,唐瑞雪也就跟著下車再次回到酒店大堂,心裡不上不下的,確鑿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