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後,就看見了抬眼的崔厲。
她下意識頓住。
崔厲沉凝的眸淡淡看她。
洗去一身塵雜後,她身上恢復了那日雨天一般的乾淨氣質,眼睛被打濕過後,更加顧盼流轉,在她身上點綴的恰到好處。
崔厲看人喜歡看眼睛。
而她生了一對極好的眼睛,幾次看見他,未痴,也未怯,眼神很清透。
指尖點一點桌面,嗓音清冽,「過來。」
連梨頓了頓。
頓了幾息,她走過去。
她以為她一過去便會被他拉住,但沒想到他並沒有,他朝硯台點了點,「伺候磨墨。」
連梨看了眼硯台,她是會的。
李伯宗在家中讀書時,磨墨添香,她也侍弄過。
靠近兩步,拾起墨錠,垂目轉圈磨著。
但這墨塊和李伯宗曾經用的似乎不太一樣,她磨著磨著,倒是不怎麼出墨。
她覷了兩眼。
心想難道富貴人家的墨都和普通人家的墨不同的?
凝了兩眼過後,繼續磨著。
磨了好半晌,終於出磨了,她看他一眼,「大人,這些可夠了?」
崔厲望了眼硯台,繼而,看她。
長臂一卷,忽地卷了她腰身靠過來。
連梨一驚,未料到他會突然拉她過去。
她有些繃有些僵的看他,還難以適應。
雖然心裡想著能與他結識,以後上了京他或許能幫幫她,可真要動真的了,心裡便是不受控制的瑟縮。
手腳都僵硬起來。
崔厲感受著她身體的不自在,他眯了眯眼。
忽而,他又鬆了她。
他平平淡淡起身,「磨滿了這硯台,會有人帶你出去。」
話落,身影已消失在內室。
連梨拾起墨錠,繼續磨。
兩刻鐘後,果然,有人進來請她出去,還是之前趕馬車的應恂。
應恂沖她頷一下首,領她出了府宅。
送她出去後,他轉身就要回去,但沒想到碰見了服過藥散心的周媱。
應恂一頓,點頭沖她致意。
周媱望著連梨剛剛離開的方向發愣。
他把同在牢中的那個女子帶回來了,為什麼?
嘴巴抿了抿,忍不住問:「她為何會出現在府中?」
應恂面無表情不答,陛下的事,不是她能過問的。
可他不答周媱也能猜出來。
她死死皺眉,連牢里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引起他的興趣,偏偏,他從來就是不喜歡她。
她有些生氣,還有點悲哀,心想果然她之前想的是對的,她是該放棄了,得他一眼,太難太難了。她望一眼連梨離開的方向,冷漠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