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心裡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有點怕,怕陛下會對這個名冊不滿意,好在,終究沒有出差錯。
他滿懷輕鬆的退下去,繼續操心即將啟程的秋獵事宜。
應恂在禮部尚書走了後,倒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陛下,李伯宗真要讓他去?」
崔厲淡淡看他一眼,「榜眼和探花都要去,何故狀元郎去不了?」
應恂:「……是。」
心裡卻明白,陛下如此說是不想答他,不想他在李伯宗的事上多問,讓他閉嘴。
他老老實實閉了嘴。
崔厲的確想讓他閉嘴,因為會讓李伯宗去,是這次不打算帶連梨。
是,他不算帶連梨去秋獵。
此行一去人太多了,也沒想現在把她曝之人前。人多眼雜,她還是在京中的好。
但如此想著時,心中卻又是一股煩躁,他沉默壓了壓,面色冷淡。半晌,斂眉凝神繼續處理其他事,臉上的神情期間變得越來越淡。
……
入夜用過了晚膳,連梨抱著衣裳去了浴池。
這方池子空間極大,通往池子的路上用石子銜接,甬道相連,拾級而上走過幾步便是被成片平整的石頭切鋪成的廣闊平台,赤腳踩在上面涼涼的極舒服。
連梨褪了衣裳潛進水裡,她伸展雙臂像魚兒一樣游起來,一下潛進水中,忽而又冒出水面。
波光粼粼的水漬在她冒出水面那刻錯落不一反射著池子四角的光線,她輕輕抹了一把臉,嘴角洋溢,接著仔細擦身認真的洗。終於洗完時,披了衣裳卻不急著出去,先悠悠閒閒的拿著干布擦拭頭髮。
兩隻潔白秀氣的腳仍舊放在水中,輕輕晃蕩。
擦到有七分干時,忽然沉暗一聲響。
連梨初時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接著她知道不是,因為這道聲音是連續的,且不斷在朝這邊靠近。
「寰葉?」一邊手臂撐在了池子邊,她往那邊看去。
但寂靜中倒是沒人答她,那道聲音越來越近。連梨皺了下眉,但接著意識到什麼,心跳驟然變得極快。
能這般毫無阻攔進來的,卻又在她出聲喚人時敢理也不理的,除了崔厲還能有誰?
嘴巴忽然有點不知是乾燥還是別的,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那個方向看。很快,那道身影走進她的視線中,那個越來越近卻又不疾不徐的高大身形,不是崔厲還能是誰,她沒有猜錯。
他束著發冠,雙手背於身後,臉上則斂目沉凝,從他的臉出現在光線中那刻起,便在望她。二人的目光對上時,連梨心臟輕輕一撞。
總覺得他的目光很深,但細看,他的目光好像又沒什麼不同,心想或許是燈光太暗,她有了錯覺。
他還在走近,目光也仍在看她,抽空間好像還掃了眼她身上,「洗了快一個時辰,還不起?」
連梨卻重點跑偏,仰頭望著他,「您怎知我在這裡面待了快有一個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