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久久呆愣於周媱話中所說的話。
她說她的背影也有些像那個叫白兮的女人,不過她不如那個叫沈欣的像。
但連梨一點也不開心,她不想像, 她一點也不想像!甚至僅僅是想到他對她的所有好和親密裡面哪怕有一絲是因為那個像字,心裡都一瞬間像是被刀割一樣, 頃刻間已是鮮血淋漓。
而等她終於回過神來時, 臉上斑駁,早已淚流滿面。她不斷拿手去擦,可眼淚卻越擦越多, 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來。她這副模樣好像把周媱嚇著了,她臉上一唬, 手腳無措,似乎想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連梨想擠出一個笑告訴她她沒事,她只是這一瞬間有點難過而已,對,僅僅是這一瞬間, 她在心中反覆如此強調,終於對周媱擠出了一個笑。
但這個笑在周媱看來只有萬般的灰敗和失魂, 今日是她生辰, 之前霍謖還特地來看她, 她原本心裡是極其高興的,可這一刻看到她這樣的笑, 她心裡不由得也縮了一分,為她這份硬撐而難過。
她還在醉中,不由自主伸手摸摸她的臉,輕聲,「你別難過。」
連梨彎眼。
眼中卻是一層淚水碎了又碎,從好看的眼睛裡無聲滑出,她顧之不及,只依舊笑著,輕聲道:「嗯,我不難過。」
可周媱覺得她好哀傷,她眼睛是彎著的,但那層薄霧般的眼睛沒有任何笑意,只像掩蓋了雨天的陰霾,照不進任何陽光。
周媱鼻頭一酸,差點也想哭了。連梨這時則已移了眼睛,她失神的看著一個方向,忽而閉眼,任由眼淚沖刷著眼睛。
心裡是真的不好受啊,一點也不好受,仿佛有人在抓著她的心臟殘忍的在一寸又一寸收緊,讓她喘不過氣,繼而甚至窒息。
她和他的種種,這些日子的一切切,她的怦然心動,她與他相處時的高興和愉快……這些都在那一個像字中,差點被摧毀殆盡。
連梨無聲哽咽,她失神睜著眼,漸漸屈膝埋於膝頭。周媱是真的手足無措了,同時潛意識裡一種懊惱,知道自己好像說錯了話。可她現在還醉蒙蒙的,也只勉強能意識到是說錯了話,至於到底說錯的是哪一句,卻還沒能反應過來。
她咬唇看著連梨蹲下肩頭顫動的身影,歪頭想了想,抓著手上還在的酒杯踉蹌著打算出去找寰葉她們,讓她們來安慰安慰連梨。
但連梨在她才走出兩步時卻揪緊了她的下擺,她依然是垂著腦袋的,只抓著裙裾的手很緊很緊,一道幾乎失聲的聲音啞然,「別去,你別去。」
周媱皺眉,「可你好難過。」
連梨揩一下眼睛,強顏歡笑,「嗯,就難過這麼一會兒,我過會兒就不難過了。」
「真的?」
「真的。」可說話的這道聲音,卻幾乎已泣不成聲。連梨心想她不想這樣的,她真的不想,但心裡忍不住,一點也忍不住。
她把抓著周媱裙裾的手抓得更緊了,她不想她出去,不想讓寰葉她們知道。
這件事便這樣吧,原本她想的是在離開他之前她每一天都要高高興興的,她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息每一刻,但現在她恨不得立刻就走,她怕再見他,會比在周媱跟前哭得還要難看。
連梨伸手掩住了眼睛,掩住眼裡洶湧的淚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