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理會它的自我安慰,陳星瑜信步走入館中。
時間還早,告別大廳和火化廳里都靜悄悄的,化妝室這邊卻早早來了人,正忙碌著。
殯儀館的鄭館長站在門口,目光嚴肅地看著正在給遺體收斂化妝的員工,見陳星瑜來了,忙迎了上來:
「星瑜來啦?」老館長一見到他,立刻露出笑容來,「身體好點沒有?」
陳星瑜在老人面前一向乖順,輕輕點了點頭:「沒事,昨天只是有點不舒服,已經好了。」
他看了一眼房間裡的情況,奇怪道:「怎麼這麼多?」
「害,別提了!」一個同事大大咧咧地叫道,「也不知道昨天是怎麼回事,西郊那邊出了好幾起交通事故,送咱們這兒的好像是個公司的班車,直直就從山崖邊衝下去了,不少人從車裡給拋了出來,屍體都怪模怪樣的。」
他一掀身前的白布,一具只有一半的屍體出現在化妝檯上,頭面也多處損壞,血污凝結在臉上身上,十分恐怖。
館長十分嚴肅地咳了一聲:「尊重,尊重!好好說話!」
他轉向陳星瑜:「這裡是你的專業領域,還是你負責,好好帶帶這些小子們,我還有點事,先去忙。」
看著館長忙不迭地腳步,陳星瑜低頭笑了笑,走進化妝室。
說起來是化妝室,和德康醫院的停屍間也差不多,屍體放在方便移動的鐵床上,身上蓋著白布。
小助手只看了一眼,就發出一陣貓叫似的顫音:「那個……宿主,您這工作也太刺激了……我……我先歇會兒。」
陳星瑜已經來到那具半截的屍體前,先問了一句:「能找到另一半嗎?家屬怎麼說?」
「找不到,」一個女孩在一旁細聲細氣地回答,「當時我和民警一塊去找過,民警說,那半截可能掉進溪水被沖走了,他們會繼續關注。家屬……嗯,家屬說,說……」
她偷偷瞄了一眼陳星瑜,有些為難地開口:「家屬情緒有點激動,逼著我們要,要給個全屍。」
「放屁!」大大咧咧的男生怒了,「他都只剩一半了還怎麼全?難不成把他家屬鋸一半給接上?」
女孩「嚶」了一聲,細聲地埋怨:「你別跟人家家屬吵啊,你忘了上次你跟家屬吵架還受過處分?」
陳星瑜帶著黑絲手套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鐵床的床架:「不用爭,交給我吧,你們先忙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