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瑜看了眼遠方城南劇院頂上的大燈,慢慢停下了腳步。
彭樂也喘得不行,撐著膝蓋道:「怎麼回事?總覺得身體越來越重,連腿都有點邁不開了。」
陳星瑜皺著眉頭,輕咳兩聲。
四周的黑暗濃厚,仔細去看的話,那其中似乎還有一縷縷翻騰的霧氣,如觸手般在黑暗中延伸。
陳星瑜抬起一隻手,嘗試著去觸碰那觸手。
甫一接觸,陰森森的寒氣立刻從觸手中傳遞而來,手指中的血液被凍成了血冰,迅速撐破了毛細血管,細細的血紋在皮膚下擴散開來。
而那黑色的觸手,立刻得寸進尺地纏了上來,手指如同碎裂般刺痛,腦子卻逐漸混沌,陳星瑜猛一揮手,甩脫了黑暗,向後退了兩步。
不遠處的樹叢上,一隻麻雀突然從樹枝上掉了下來,發出啪的一聲,血花四濺。
路燈的光圈似乎又小了一點。
對了,燈光!
陳星瑜急急喘了兩口氣,勉力聚集起一些力氣,拉著彭樂走到路燈下。
萬陽城地處中原,僅有城南一所火力電站,只夠供應城中宅邸和娛樂場所,公共照明,依舊沿用老式的煤氣燈。
燈火雖弱,可當人進入那昏黃的光暈之中時,竟然感覺壓力猛然一輕。
陳星瑜在燈光下脫去西裝外套,擼起襯衣袖子。
剛才接觸過黑暗觸手的那隻手臂,原本潤白光滑的皮膚變得僵硬發青,如同被死氣侵蝕,青紫的血管網密密麻麻自皮下出現,直讓人覺得,他雖然呼吸心跳猶在,身體卻在一點一點地死去。
腿部就更不用說,紫黑色的屍斑已密密麻麻,墜在肌肉後方,帶來僵硬與沉重的拉扯。
只是……
暴露於燈光下的手臂,「死去」的速度似乎要慢上不少。
陳星瑜抬頭看了眼前方的道路,萬陽城的路燈大概五十多米才有一盞,光暈只夠照亮方圓二十平米的範圍,隨著黑暗的侵蝕,光圈仍在縮小!
而他清晰地記得,他們一路走來時,有一段小巷是沒有路燈的。
電光火石之間,陳星瑜已有了決斷,對著彭樂一指頭頂的路燈,吩咐道:「摘下來!」
彭樂自然也發現了燈光的妙處,二話不說爬上電線桿,將杆頂的煤氣燈抱了下來。
一股難聞的焦臭味從燈頂散發出來,熏得兩人咳嗆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