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眉心一蹙。
在輕輕抱起屍骨的的時候,敏感的指腹滑過脊椎,一根骨刺在他指腹中蜇了一下,帶來刺痛。
血液湧出,卻輕輕將他的指尖吸附在骨面上,血液被吸入骨縫,陳星瑜卻覺得眼前畫面一晃,腦海中竟有雜亂的信息湧現。
骨血傳書!
天師諸多法術里,想要留下信息,方法不知凡幾,但這位前輩卻用了最隱晦的一種。
要知道,想要在骨骼內留下信息,必須在生前施法,生生忍受刻骨之痛,付出如此代價,要麼這信息十分重要,要麼便是,施法之人知道有人監視,這信息無法公然外傳,只能使用最秘密的的方式,等待有緣人的到來。
而且,這個人,還必須與自己有血緣關係,血液滲透入骨,才能接收到信息。
這具屍骨的主人竟是自己的祖上先人!
而這位先人,寧願忍受非人之痛也要千防萬防的人,會是誰呢?
陳星瑜不動聲色地拂過骨面,指腹按上骨骼內側,讓手指上的傷口滲出更多血跡,信息源源不斷地在腦海中浮現。
「餘十歲入天師之門,二十齣山,與夏將軍為十餘年好友,未嘗有半點異心。然日前高管家竟莫名暴起,屠昔日兄弟友人近萬,此等罪行,萬死不足抵償。余被擒後,被逼設計山口幻境,使進入之人失智昏迷,任人宰割。」
「細想之,楚雖無能,亦為天師高手,能無聲設計之人甚少,高亦不會道法,必為人所控。細推敲之,恐墓中陣法有變。」
「今日讀此信息之人,必為楚家後人且身具靈血,務將道法用於正途,下古墓二層,修復法陣如初。日後尋回夏家後人,繼續未竟事業,萬望警惕……」
楚家……
陳星瑜閉了閉眼睛。
陳家雖為京市富豪,但之前並未打入京市上流圈子,直到陳星瑜的父親陳弘闊娶了他母親楚韻。
楚家並非富豪,但自古便一直書香傳家,族譜上記載的各朝狀元郎便有十幾位,為官為將者更是不知凡幾,實為京市名門。
只是陳星瑜不知道,自己家中竟然還有一位先人曾真正出家研習天師法術,還與今日的副本有了關聯。
「楚氏後人得此信息,當下墓室西側,取吾靈器。
此間幻境,骨消則境破,望自戒備。今將畢生心愿託付,再無遺憾。願我楚氏兒女,清正為人,勿忘本心。」
副本畫面里,陳星瑜的動作依然優雅舒緩,手指拂過每一塊屍骨,將屍體擺正,讓他的雙手交疊於胸腹之間。
最後,他輕念往生咒語,起身鞠躬。
地板上的屍體安詳而臥,瞬間化為齏粉。
於此同時,陳星瑜拉起彭樂與賽冷思,快速退到門邊,輕喝道:「這是第三重!」
原本還沉浸在陳星瑜優雅動作中的兩人被突然這麼一扯,本能地警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