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客廳的天花板上,也垂吊下無數花枝,新鮮的、半枯萎的和已經乾枯的花朵擠在一起,在南方潮濕的空氣中,漸漸沁出水滴。
「王伯?」陳星瑜輕輕拍了拍門口的鐵欄,房內卻沒有回應。
電視裡的女孩依然嬌笑著,透過層層花枝傳出門來,仿佛邀請一般。
彭樂輕輕拉了一下鐵門。
門並沒有鎖。
在彭樂的力道下,鎖舌「啪」的一聲從鎖頭中脫出,鐵欄自動向一旁收縮,露出一道空隙。
一股細細的水流從空隙中蜿蜒而出,因為鐵門的抖動濺上兩人的鞋面。
水色渾濁,帶著一絲鮮紅和隱隱的腥氣。
「王伯!」陳星瑜放大聲音又叫了一聲,向彭樂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拉開鐵門,衝進了屋裡。
沙發上沒有人,水流曲曲折折從廚房的門縫中湧出,卻越來越急。
陳星瑜將手中的竹籃放在沙發旁的茶几上,拉開廚房的大門。
「嘩啦——」被廚房門擋住的水流翻湧而出,沒過兩人的腳面。
像是廚房的洗碗水被積攢多時,水面上漂著一層厚厚的油脂,淡黃的脂肪黏膩沉浮,間或能看到黏成一團的長髮。
血絲在流水中翻騰,像是有人流著血沉入了水中一般,源源不斷。
不遠處,廚房水槽上方的水龍頭大開,清亮的自來水灌滿了水槽,卻變成了這種令人作嘔的髒水,從水槽上方滿溢出來。
「先關水!」陳星瑜顧不得冰冷黏膩的水流已打濕了褲腳和鞋子,蹚著水向水槽的方向走去。
雖然水位只到腳脖的高度,在水中的行走卻極為困難,都似乎有無數的細絲在水下纏住腳踝,陳星瑜每走出一步,便能感覺到腳踝上細絲崩斷時的拉扯感。
身體也變得冰涼起來。無盡的寒氣從腳下升起,卻是沿著體表緩緩上行,如同冰冷滑膩的爬行動物,將雙腿一點一點吞噬。
在腿部完全僵硬之前,陳星瑜終於來到水槽邊,伸手去關水龍頭。
龍頭裡的水嘩嘩地往外流,水流中,似乎有什麼在輕輕遊動。
在指尖碰到龍頭把手的瞬間,水中一道黑影激射而出,纏上了陳星瑜的手腕。
那似乎是一股五顏六色的絲線,纖長而柔韌,力道極大,甫一纏上手腕,便狠狠地將他向水槽的方向拉來。
陳星瑜被拉得一個踉蹌,右手的腕骨扭曲,幾乎到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他卻並未著急去解救右手,趁著前沖的勢頭伸出左手,狠狠將水龍頭壓下。
另一邊,彭樂閃電般從背包中取出一把匕首,一刀將纏在陳星瑜手腕上的絲線斬成兩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