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能?」隊伍里的中年人回頭瞪了他一眼,「對待山神不敬,那可是要滅族的,祭祀怎麼可能不進行?」
「可巫女他們不是說,今年的祭品還沒找到?沒祭品怎麼祭祀啊?」
「誒,這就是你消息不靈通了,」另一個人插嘴道,「方才我看見巫女他們從海邊回來,帶回來一個小女孩。」
「女孩?」年輕人不屑,「又不是所有的女孩都能成為祭品,隨便弄一個來糊弄,神靈不會發怒嗎?」
「可不是隨便弄的,」那人不服氣道,「我聽王婆說了,那女孩是在花田邊被發現的,完全不用掩鼻,就能扛住曼靈花的香味。不僅沒有出現幻覺,還自己摘了一朵放在鼻子下面聞。」
「這麼厲害?」年輕人驚訝道,「這孩子感覺根本就不用測試,直接就是合格的祭品啊。太好了,之前說今年沒找到,我都怕死了。誰知道神明發怒是什麼樣子,那孩子還真是救命了。」
方才走到村口查看植物的青年卻皺了皺眉,輕咳了一聲道:「一大村子的人,要靠幾個孩子來救,我怎麼也覺得不對。」
「我倒是也想救村子啊,可人家神明就要這樣的孩子,那能有什麼辦法?」那人偏偏還和他槓上了,「又不是要抓你家的孩子,你有個什麼好反對的?」
兩人一言不合幾乎要動手,周圍的人忙上前去拉住兩人。
「好了好了,不談這個了。張大哥,你這兩天脾氣很大啊,也沒見你去隔壁村,莫不是……憋壞了吧!」
一群男人擠眉弄眼的,都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哪個姑娘得了我們張大哥的青眼,不過我聽說啊,隔壁村長的女兒這些日子要生了!」
月光下,那位張大哥眼中突然厲光一閃。
「喲,是嗎?不過我不是聽說,那女人還沒嫁出去,這孩子是個私生子?」
「嘿,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和哪個野男人在一起搞出來的,被他爹逼著喝了幾副打胎藥都沒打下來,只能生出來……」
這次那張大哥更是不耐,扭頭便向村中走去:「幾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八卦,快到換班的時候了,我們再走一圈。」
巡邏隊剛剛走出兩步,村口處突然又傳來腳步聲。
陳星瑜從樹後向外看去,一個健壯的中年人急匆匆地向村口趕來。
「喂,幹什麼的!」隊尾的巡邏隊員一聲厲喝,已站到了村口。
不知是不是他身上有什麼東西,那細細的藤蔓竟像是畏懼一般,剎那間將枝條收了回去,不見蹤影。
那外村人嚇了一跳,忙停了下來,作揖道:「我是隔壁臨平村的,村里還有孩子沒做過測試,今天帶來了,你們試試?」
「孩子?」巡邏隊上下打量那人一番,「孩子在哪兒呢?」
外鄉人欠了欠身,將手裡挎著的包袱託了起來,打開最外層的包袱皮,裡面竟然躺著一個小小的嬰兒。
小嬰兒的眼睛都沒有睜開,皮膚皺皺巴巴,一丁點大的身體蜷縮著,小小的胸脯正快速地起伏。
樹欄的陰影里,張大哥的眸子驀地瞪圓了,目光幾乎如利刃一般,在那外鄉人臉上逡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