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一直籠罩著陳星瑜的視野,他努力地睜大眼睛,卻依然什麼也看不見。
憑現在的感覺,他應該是仰躺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身體似乎受到了限制,只能感受到背後織物的柔軟,伸直了手腳卻無法觸到任何東西。
我到底在哪裡?他疑惑地自問,卻得不到任何答案。
突然,一側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道光。
似乎是有人輕輕推開了一扇門,昏黃的燈光從門縫中照射進來,在他的臉側映出一道細線。
門縫緩緩擴大,眼前出現了一道高壯的光柱,身周似乎有著高大的欄杆,圍繞在他身側。
身體的無力感讓陳星瑜感到陌生又熟悉,似乎回到了當年病弱的時候,也是這樣,有觸感,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片刻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那道門縫裡走了進來。
他的視線本就模糊一片,那人又背著光,只能感覺到他正在一步一步走近,卻怎麼也看不清他的臉。
隱隱的危機感襲上心頭,內心在狂叫:快跑,快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他企圖用手肘支撐起身體,至少能讓自己坐起來,可兩隻手的手心都無法伸展開來,更別說在這無法著力的平面上支撐身體了。
讓人慶幸的是,好像雙腿還有些力氣。
他抬了抬腿,用力將兩條腿都向身體的一側挪動,終於,下半身的中心偏向了一側,他跟隨著慣性雙腿一蹬,身體從仰臥位變成了俯臥。
雙手依舊軟弱,一隻手摺疊在了胸前,另一隻手卻在身側無力地挪動。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連脖子都沒了力氣,陳星瑜腦門貼在織物上直喘氣,似乎有液體順著口角流了下來。
「小惡魔,你是不是企圖逃走?吃我一掌!」一個男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緊接著,大腿根之上的部位被「啪」地拍了一巴掌。
陳星瑜:???
房間裡亮起了一盞燈,光並不算亮,只能微微照亮他身邊的陳設。
模糊的視線能分辨出腦袋旁邊,一圈金色的向日葵花瓣中間,嵌著一枚小巧的圓鏡。
陳星瑜膝蓋用了力,像只毛毛蟲一般往鏡子的方向蠕動一段距離,努力朝那鏡子中間看去。
向日葵鏡子中,映出了他的臉。
腦門上的頭髮不算多,因為翻身和滾動正亂糟糟地翹著。
胖嘟嘟的臉頰白白嫩嫩泛著健康的粉,眸子分明鼻頭挺翹,嫩紅的小嘴邊,亮晶晶的口水拉成了一條細線,浸濕了臉頰下的床單。
這……
他突然想起來,那部電影的海報角落裡,似乎是有那麼一個穿著紙尿褲的小嬰兒。
海報上的孩子們擠擠挨挨,嬰兒坐在畫面的一角,似乎就是為了平衡畫面而加上去的一個小點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