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半的位置,正正在天梯道的上方,是一個如同帽檐般的凸起。
向外延伸的部分有近三丈,若是想要翻過這帽檐繼續上行,就必須完全憑藉自己的臂力,懸吊在帽檐下,橫過一丈多的距離。
陳星瑜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陣懼意。
那感覺,比之前在瀑布上方挪動時更加強烈。完全只能依靠自己,稍有差池便會萬劫不復。
就在他看得遍體生寒的時候,曲連吉的聲音突然響起:「看出什麼來了?」
小徒弟們被猛然驚醒,回神的回神,擦口水的擦口水,沒人敢回答。
「陳星瑜?」曲連吉直接點名。
少年的臉色有些發白,卻依然老老實實地回答:「沒看見什麼,但是很害怕!」
周圍少年們不屑的目光如箭般射來,曲連吉卻點了點頭:「好,有怕懼就好!就怕你們什麼都不怕,上崖托大,徒勞占據對面的空間。」
少年們的目光不由得投向對面,背光的崖壁上,陰森森的懸棺群靜靜地懸掛,見證著所有人的努力。
或許是走向死亡的努力。
一個上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回到小屋去吃飯的時候,陳星瑜雖已將回家的路線記得爛熟,卻依然走在最後一個,最終參考了兩位師兄的線路,順利回到小屋。
吃過飯略略休息了一下,下午依然是在崖前觀摩。
陳星瑜的目光來回在崖間掃視,將崖底到帽檐部分的每一個細節都牢牢刻在心裡。
下崖後沒有安排,陳星瑜回了一趟秦家。
家裡靜悄悄的,平日總是坐在院子裡雕刻面具的老人不見蹤影,穀神面具倒是快雕好了,只剩下最後的那一勾,尚未摻入神韻。
陳星瑜走進廚房,把自己帶過來的青菜收拾收拾,又切了些臘肉,好讓老人做晚飯時輕鬆些。
就這樣,一直等到入了夜,卻也沒見老人回來。
陳星瑜有點著急了。
他急急出來院子的時候,天上下起了雨,蒙蒙的細雨,陰雲籠罩在村落與山崖間,天提前便要黑了。
秦家小屋獨居,隔壁左右都沒有鄰居,陳星瑜還是跑去了最近的幾戶人家和上次去過的順心家,卻都說不知道秦安平去了哪裡。
回到院子中,陳星瑜站在天井裡,默默回想了一下。
祖祠崖上,那張土地的面具猛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那個帶著土地面具的老人,輕輕把手按在崖壁上,便能知曉敵人到了哪裡。
是不是帶上這個面具,就能找到秦師父的下落?
他定了定神,從秦安平的案桌上拿來一張黃色的空白符紙,學著秦安平的樣子,供上了案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