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幼儿园开学。乔清数学不太好,为了小家伙能跟上学校的学习节奏,季希正好给她补补数学。
窗外风和日丽。晚夏,天气渐渐舒适起来。
每一题都对了,真厉害。
乔清咯咯笑,膨胀了:我考试要拿一百分。
肯定可以。季希教小孩很有耐心,加上乔清又喜欢她,恨不得天天留在季希这补课。
季希给乔清上课时,乔之逾仍习惯在一旁陪着。
姨姨上课不认真。乔清像小大人般说着乔之逾,有板有眼,总是在看老师,不做题。
乔之逾:
小孩童言无忌,大人听者有心。季希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乔之逾看向门口,敲门声还在响,她起身走了去。
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干干瘦瘦,面容憔悴,衣衫陈旧,头发夹着花白。看得出年纪不是很大,但显老。
看清开门的人后,门口的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愣了愣。
乔之逾以为他们是敲错了门,结果,听到中年女人用带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慢吞吞地问她:季希是住在这吗?
第53章
季希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见到门口一幕时,脸色霎时就变了,沉着,铁青铁青。
时隔七年,这是第二次同他们见面,季希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有些事、有些人不用刻意去记,也会记一辈子。如果可以,季希倒希望能把这些人忘个干净。
对于杨萍周强找上门这件事,在季希的意料之中,只是乔之逾也在,让她觉着难堪。
季希反应很快,她立马对乔之逾笑道:你先带小清回去吧。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乔之逾隐约察觉到季希细微的情绪变化,不太放心。
季希又笑:来客人了,我明天再给小清多上一小时的课。
如果不是为了支走乔之逾,季希绝不会用客人两个字来称呼他们。
嗯,有事联系我。
季希佯装轻松:好。
乔之逾叫上乔清,离开时,她打量了下眼前的沧桑中年男女,礼貌笑了下。她刚刚还猜是不是季希父母,但看季希的反应,不像是。
屋子里只剩下三人,都站在窄窄的玄关,显得拥挤。杨萍和周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都在让对方先开口。
季希别过头没看他们,不想看,懒得看。
杨萍想往前走一步,还没跨出。
季希止住他们,别进来。脏。
杨萍的脚一下灌了铅似的,顿住。
希希希。杨萍声音微颤,朝季希喊着小名,不过听起来只有蹩脚,没有亲昵。她挤出抹遍布皱纹的笑,同季希寒暄:都好久没见了,你在北临,过得挺好。
一旁周强四下打量了番公寓环境,也憨笑着问,这房子真漂亮,你买的?
租的,我没钱。季希神情淡漠,冷到骨子里。多说一句话都煎熬,她直言:说好了不见面。你们来找我什么意思?
杨萍攥了攥衣角,我们是,陪你弟来这边治病,就想着正好也来看看你。你这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季希冷笑,觉得很好笑,全然不为所动,要真这么放不下自己,当初就不会狠心抛下自己。
你弟马上就要做开颅手术了,他那位置不好,风险大,万一有个差池,可就没了。你去看看他吧,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杨萍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立马哭的稀里哗啦。
季希面不改色,简单四个字:我没弟弟。
对不起,以前是我们欠你的,对不住你,我们今天给你赔罪。杨萍说着,拉着周强扑通一下往地板上一跪,跪下来给你赔罪了你恨我们没关系,可那是你亲弟弟,你就真忍心不管他?你哪怕去看看他也好!
弄得感天动地。
季希脸上还是没表情,心里是难受的,不过不是因为眼前朝自己下跪的生父母,也不是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病入膏肓的弟弟。就是说不出的糟心,糟心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生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卷进这些七七八八。
你们觉得这样我就会心软了?季希盯着跪在低声泪流满面的两人,俯视他们,勾勾唇,似笑非笑:没用。我没钱,也不会给他花钱,也不想去见他。那天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们一家人是死是活,都不关我事,不用来通知我。
老死不相往来,季希当时在电话里说的不是气话。她可以接受他们的道歉,但不会选择原谅,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原谅这些。
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看着季希若无其事的笑,杨萍和周强的心瞬间凉了大截,他们原以为见了面,一哭二闹,小姑娘家总会念点亲情,心软一下。
可眼下
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硬?杨萍急了,红着眼,嘴里不住碎碎念叨,都说血浓于水血浓于水,没念过书的都知道,你念了这么多书,心肠怎么这么硬?
没你们心硬吧?季希简单一句话打断,她看似悠闲地靠在墙边,拳头攥着,指甲都要掐进掌心的肉里,我心还能更硬。要是下次再来,别怪我找人对你们不客气。
季希装腔作势这么说时,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念研究生时就被一男生追得烦,然后从姜念店里找了几个学徒出来,一个个不是花臂就是满背,那男生一看,立马犯怵了,以后再也没敢死缠烂打。
不少人对纹身有偏见,有时候利用一下这种偏见,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很多人都是欺软怕硬,季希很小的时候就懂了这个道理,越不反抗,就越被欺负。
没跟他们纠缠太久,季希冷冷漠漠把人轰走了。重重关上门后,她才敢暴露自己绷了许久的情绪。
季希走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再坐回沙发,曲起腿蜷缩在沙发角,默默抱着自己。
谁愿意冷血,谁愿意心狠,谁愿意亲生父母给自己下跪
心里异常难受。但季希没哭,说过不会因为这件事再哭,就一定不会再哭。
手心吃疼,季希摊开手看看,掌心都是指甲印,皮还被掐破了点。
太阳缓缓西沉,斜阳覆在客厅,留下温暖的昏黄。
渐渐,昏黄消散,屋子里的光线被抽离,只剩黯然。
房间里都快看不清了。
季希抬头望了望阳台,夜景在烟灰色的天空下点亮,天几近黑了。
手摸索一下。
她打开了客厅的灯。
随着啪的一声,灯一亮,显得屋子里分外冷清。季希想找点事做,好忘了下午发生的事。
季希拿过搁在腿边的手机,看到先前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是乔之逾发来的一条不长的语音,季希点开听:小乔总下午在跟阿姨学烤面包,烤了好多。
语音条下边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乔清在认真揉面团,肉嘟嘟的脸上还沾了点面粉;一张是烤好的面包,上边还用巧克力装饰了笑脸。。
看到笑脸面包的图片后,季希不由得跟着笑了笑。她打字夸着:「可爱」。
很快,乔之逾回了她:「晚上有空吗?送点过来给你尝尝。」
季希依然蜷在沙发里,孤立无援一般,她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想着乔之逾,终是忍不住回复:「有空」
想见她,想有她陪着自己。尤其是现在,控制不住的想。
乔之逾看见这两个字自然高兴,她给季希打了电话,吃晚饭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后,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季希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这回很诚实地说:还没,你呢?
隔着手机,乔之逾仿佛都能觉察到她状态不好,下午那时,她就挺不放心季希的,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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