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宫大阵可还好?
好着呢,要不是有这阵法挡着,月影魔宫都要变成筛子了。梁旖曼叹气。
崔煜同样愁苦:殿下,你说,这位绛影姑娘当真会是尊上要找的那人?
梁旖曼答道:她是不是也不是咱们说的算,你刚回来还不知道,自从她来了这儿,尊上发疯的时候越来越少了,这几天竟一次都没去万魔老祖那雕像处。
崔煜十分诧异:难不成这次找来的是真的?
梁旖曼点头:恐怕是的。
说实话,大家都是修士,天降异象什么的有心都能整,便是偷偷瞧见了黎绛影在一阵爆发的光芒中从天而降,梁旖曼也是不信的。
毕竟,以前那些冒牌货们搞得比她声势浩大的多了去了。
梁旖曼之所以对黎绛影好,全是因为黎月莺。
既然这样,你还要我教她修炼?照她那体质,一不小心便要出岔子,到时候尊上定然、定然崔煜似是想起了什么格外恐怖的事情,不由自主乱了呼吸。
梁旖曼嗤笑道:不然呢,她一个凡人,就是不修炼又能抵抗魔气侵蚀多久?你也知晓她的体质,恐怕一呼一吸间火行魔气便要积累,她活不过三十。
眼中滑过一抹寒意,梁旖曼沉声道:不修行迟早是个死,凡人再能活又能活几年?她必须修行必须!
她继续道:尊上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只要她在,尊上就能一直保持下去,难不成你还想尊上毫无理智地发疯?你我在此处呆了多久,比谁都清楚尊上有多无情,崔煜,你认为,再这样下去,咱们还能在尊上手下活多久?!
一声声质问,将崔煜脑海中那些苦苦挣扎的回忆全都勾起,她攥紧拳头,屏住呼吸,良久,微微颤抖着松开手:我晓得了。
她们已经在外流浪许久,终于找到一处能庇佑自己的存在,崔煜、梁旖曼、以及魔宫内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希望黎月莺疯到连自己人都杀的那一天到来。
修行无日月,沉浸进去后,时间过得比黎绛影看书还快。
要不是丹田内始终空空如也,怎么也感受不到崔煜描述的魔气一点一滴汇聚的感觉,自我感觉良好的黎绛影险些就要以为自己是文武双全的奇才了!
忽然间,不知什么时辰,耳畔一声巨响,将黎绛影从冥想的状态中拖出。
她乍一睁眼,便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本蜷缩在卧床上消化丹药的黎月莺不知干了什么,直接把床震蹋了!她弓着身子跪在废墟中央,低头长发垂散遮住了大半的脸,只能从发丝缝隙间看到她尖瘦的下巴。
蛇尾已经消失,露在外面的是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长袍半遮半掩,格外引人遐思。
但此时,黎绛影毫无半分旖旎的心思,因为直觉告诉她危险!
魔尊双手双膝撑地而跪,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哼出一声。要是那爱撒娇的小疯子,早就哼哼唧唧钻进黎绛影怀中求抚摸了。
她似乎,又变了状态。
黎绛影张了张嘴巴,下意识拆开盘在一起的腿,随时准备逃跑。
这时,魔尊渐渐恢复平静,垂着的头忽然转向黎绛影。她抬起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拨开遮住视线的长发,她盯着黎绛影,忽然勾唇笑了,眼神冰冷而憎恶:
黎绛影,你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
第12章
声音如溺水缓缓流淌,仿若从无垠地狱中伸出来的黢黑触手,钻进黎绛影的耳朵,将她紧紧束缚。
小疯子她不对劲!
黎绛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黎月莺。
便见黎月莺以一副凌乱狼狈的姿态,动作优雅而从容地站了起来。
她抬手将脸前的额发拨到耳后,那双时常瞪的大大圆圆的酒红眸子微微眯着,正如黎绛影曾想象过那般魅惑勾魂。
她本就很美,只是大多时候,痴傻的样子将她的气质打了折扣,把人的注意力从样貌转移到她的疯癫上。
而此时此刻,她表现得宛如常人,站在废墟之中身姿提拔神色清冷,越是看的久越被她得天独厚的冷艳面容所吸引折服。
眼神挪到她身上,就再也无法离开,黎绛影细致地观察着她,甚至发现了以前被自己所忽略的事物在她的左眼皮上藏着一颗小小的痣,睁眼时隐,垂眸时现。
黎绛影。她站在原地,忽然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我很好看吗?
黎绛影:感觉被针对了但我不敢说。她只敢讪笑着点头。
黎月莺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带着嘲讽的意味,她迈开长腿向黎绛影从容不迫地走来。
身上的长袍本就是她半人半蛇时穿的,遮挡住上面也就罢了,下面自然是空的,她每走一步,衣摆便随之前后飘荡,白玉般的长腿若隐若现。
黎绛影默默撑直胳膊,试图站起身她现在的高度,有点危险。
但没等她落实这个想法,那本来慢慢悠悠有意无意用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描摹的女人,便鬼魅般地来到了她身前。
黎绛影站起到一半,又被她吓得跌坐回地上: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黎月莺屈膝半蹲在她面前,左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腮,她歪着头勾起一边唇角,如雾朦胧的血瞳陷入回忆当中深邃而不可究,长而卷翘的睫羽微微颤抖,她说:黎绛影,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想对你做什么?
黎绛影乖巧地回答:有话您直说。面对魔尊我唯唯诺诺,面对小疯子我重拳出击。黎月莺,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等你变回小疯子了,我一定要叫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跌坐在地上的女子双手撑在身后,摄于直觉感知到的危险一动而不敢动,她向来会演戏,轻而易举就能招人喜欢惹人心疼。
但是,黎月莺已经不会再轻易被她迷惑了,即便她乖巧颔首坐在面前,一副认了命的模样,黎月莺照样比谁都清楚,她心里绝对又在想些令人生气的事了。
所以黎月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看到她忽然神色古怪地走了下神,黎月莺便愈发烦躁与痛恨,恨她永远都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但其实黎绛影只是觉得:好霸总哦,有点出戏。
黎绛影微微垂眸,避开与其直视,她那些消失无影的经验告诉她,在野兽生气的时候,直视等于挑衅。
怎么不敢看我?黎月莺声调中带着笑意,害怕我?
黎绛影便颤抖着掀了掀眼皮,是不是瞟她一眼,小声道:有点。
倒是有自知之明。黎月莺说着说着,面上那抹阴阳怪气的讥笑忽然消失,变成了偏执而憎恶的冷笑,她手下用力,道:我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杀了你!
下巴一阵刺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黎绛影面色刷地白了,迎面而来的是凶兽一般四溢的杀气,叫她浑身战栗无法自拔。
会死的,她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眼中的恨是真的,偏执也是真的,如千万年不断的丝线纠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黎绛影心脏狂跳,她顶着叫人腿软的杀气拼了老命地抓住她的手腕呼喝出声:慢着!
怎么,想求饶?黎月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