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之举起一只手道:我先说,陶氏的陶不落公子过来了,想要拜访绛影姑娘。
黎绛影顿时感到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尖:这个,他已经到了吗?哎呀,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把人家赖以为生的神火给搞消失了什么的,想想就知道这事牵扯极大,虽然这神火一开始就是自己弄出来的吧,但账算来算去,实在是算不清啊。
赤羽之伸手指向外面,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已经到了,正在翡翠堂等您呢。
黎绛影端着药碗一个踉跄,先是下意识看向黎月莺,黎月莺沉稳至极,因为她完全不觉得把火焰山弄灭了有什么不对的,只要黎绛影想,生火灭火来他几百个来回都没问题。
既然来了,便去见见吧。黎月莺想到什么,忽然有些不悦道,也免得你整天琢磨没用的事情。
黎绛影抱着碗不服地哼了一声:怎么就没用了,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赤羽之,你去跟陶不落说,我在闭关晚点再去见他。
明白了,我这就去。赤羽之站起身后就直接离开。
方萧瑟则恭敬地对黎月莺拱手道:属下有宫外的情报要禀报。
说。
一开始,黎绛影是站在这跟着听的,结果方萧瑟说的全是外头又发生了什么什么大事,黎月莺不在的时候,又有某某魔尊过来挑衅简直臭不要脸,枭夜盟他们竟然过来挖墙脚幸亏属下意志坚定才没跟着跑
啰哩叭嗦没个重点,黎绛影不耐烦听了,就悄悄离开,扭头去了顾青霖在的院子。
要说黎绛影这些日子献血献的自己差点变干尸,顾青霖这边就是日夜钻研把自己榨的魂飞九天。
黎绛影掀开药房的帘子一进来,就好像点燃了某只□□桶的引线一般,顾青霖猛地从石台前站起身,哐地一声就把自己的研钵给摔地上了。
怎么了这是,一直研究这个无聊了?那你出去放松一下,休息一下好了。黎绛影平和地笑着,弯腰将地上的研钵和洒了一地的草药捡起来。
江素锦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到黎绛影,向她抛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特别没有战友情地溜走了。
顾青霖的形象也没好到哪里去,面色青中带着黑,声音沙哑地像是在沙漠里待了三个月没喝水,她暴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没用没用没用!我做不出来解药!
黎绛影耐心安慰道:这才多久呀,万事开头难,你可以的,你看现在不是有了点效果了吗?
顾青霖怒道:那是因为加大了你的精血的用量!可你一共有多少精血够这么用的?一天两天,一滴两滴十滴百滴,黎月莺没治好,你先死了!
黎绛影咳嗽两声,说:那你就想想办法,降低一下这个的用量嘛。
顾青霖气的踢了下椅子说:放屁!你的精血也只能够稍微延缓一点黎月莺中毒的程度,到后面,只能靠加大用量来延缓,但延缓永远只是延缓,黎月莺迟早会
最后那个字她没有说出口,戛然而止,因为黎绛影正在冷漠地看着她。
无声地,冷漠地,近乎狠毒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顾青霖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把那个字说出口,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手抓着青石台,因为迟迟做不出解药而暴怒的心情并不仅仅是针对于她们,还有针对自己的。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痛苦,她已经许久不曾经历过了,可现在,她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病人一点一点滑向死亡的深渊。
人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与天命为敌?
顾青霖感到无力,她低下声音道:
只有神兽的血才可以,黎月莺中毒越来越深,她能拖到现在,已经是你们两位共同的神兽血脉的功劳的。可是不行,只有神兽的血要么,就在此期间尝试让她化龙,说不定她能挣出一线生机,要么,你便在她之前化凤,你的血才能够抵抗那毒。
黎绛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她将洒了一地的草药重新放回研钵里,又将研钵轻轻放到桌面上。
她说: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提,月影魔宫所有人都供你差遣,还要多少血都可以,我最近有吃补血的天材地宝,加大用量,多翻点古籍
黎绛影!顾青霖将眉毛皱成了一个紧缩的川字,她恼怒道,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明白。黎绛影轻叹道,但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顾青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都不会着急吗?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到底是怎么想到?
黎绛影拍拍手上的草药渣,又笑了起来:我当然着急。
那你还笑!
就是因为你不笑,阿月也不笑,我才笑啊。黎绛影说,这种时候,不能所有人都焦虑,嫣然每天晚上都出去,去找那些寻常人找不到的药。湘水为了找可能存在的药方,挖了多少前辈们的坟啊。殿下和阿狗他们为了不让外人探查到阿月的真实情况,每天都在与那些不怀好意的混蛋周旋,他们还要把正道安插的钉子找出来拔掉。
黎绛影长叹一口气道:所有人都很忙,所有人都在着急,所有人都感到无望,所以这个时候,我得笑。
必须要笑。
说罢,她撩起门口的帘子,靠在门边笑道:大夫,多努力啊。
说完她放下帘子离开,只留下顾青霖看着轻晃得帘子失神。
黎绛影去见了陶不落,时隔百年,陶不落还是那副一身金灿灿外加骚包的模样。
好久不见,应道友他摇着扇子笑了。
好久不见。黎绛影坐到他对面,手扣着面前的茶杯笑道,嘘,别问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想解释了。
陶不落啪地合上扇子摊手:我没想问啊,我来只是要给你一个东西外加一句话。
什么?
陶不落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递给她:喏!
金灿灿,十分奢华,黎绛影一边说这多不好意思啊一边把它抓紧了手里,这玩意儿一看就含金量贼高,哪天穷了还可以卖了换钱。
她边把玩边道:我记得你以前给过我一个令牌。
对,这就和我要带给你的话有关了。
什么话?
陶不落道:遵祖训,天火离山之时,便是陶氏后人归顺神火主人之时。
黎绛影抓着令牌不动了,她挑了下眉:怎么,我把你们的神火带走了,你们反而要听我的?
陶不落也很无奈:祖训就是这么说的,我有什么办法。这块令牌和之前给你们的不一样,这一块,代表了陶氏最高的身份地位,所有陶氏族人见到令牌,都需要按照令牌主人的命令行事。
面前的年轻人,五官中依稀还有他祖先的痕迹,但也很淡了,黎绛影依旧透过他,看到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曾睁大过明亮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睛,带着求知欲缠着她不停问各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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