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這副死樣子,除了老子大發善心養你到這麼大,誰願意搭理你?!就連你親媽都懶得跟你說話。還不滾去給老子洗衣服!死啞巴,沒屁眼的爛貨!」......沐陽上下打量他:「奇怪?哪裡奇怪啊?你又沒缺胳膊少腿的。」
少年柔和的音色打斷了嚴陰郎耳邊猙獰的謾罵,把他從沼澤中拉出。
一滴滾燙的汗水從嚴陰郎的臉龐滑落,漆黑的瞳孔被戴著口罩的男孩占滿。
嚴陰郎嘴唇微動:「我…很悶…沒有朋友。」
沐陽不以為然,「我當然知道悶啊,悶才有趣呢。我現在不就是你朋友了嗎?」
「我…夏天穿長袖。」
「這有什麼啊?我不也是大熱天的戴口罩嗎?」沐陽歪頭看他,眼睛裡閃著細碎的光,彎彎的眼睛溫柔又明亮。
嚴陰郎感覺一股陌生的暖流從四肢百骸湧入心臟,血脈加速,心率跳的飛快,眼眶濕潤、鼻子發酸。
從來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這些話……從來沒有……
沐陽湊近,揶揄道:「怎麼啦?感動的哭了嗎?」
嚴陰郎別過頭,眨了眨眼,「沒有。」
沐陽輕笑一聲,不再說話。
遠方的天空還氳著殘陽,灰藍的幕布下飄著大面積的雲層,邊沿還有落日餘暉的淺橘。
嚴陰郎清了清嗓,略顯生澀的詢問:「你…為什麼來?」
「來散步啊。」沐陽望著天,似乎在數星星,「我不能去人多的地方,每天都會來這附近散會兒步。」
「哦。」嚴陰郎不知道該怎麼進行話題。
沐陽看著他笨拙的樣子覺得好笑,主動掏出手機,「既然是朋友了,加個微信?以後你採藥可以叫上我。」
說到這裡沐陽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如果我有時間的話。」
嚴陰郎有些無措,「我沒有微信。」
「?」沐陽眼裡閃過一絲疑問,被他很快的掩飾過去,換了個說法:「那留個手機號?」
「……我打給你。」嚴陰郎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他用這手機的頻率太少了,不知道自己的號碼,大多數是張素單向聯繫他。
沐陽說出一串數字,很快手機震動起來,他掛斷保存號碼,嘴裡念念叨叨的,「給你一個什麼備註好呢?悶葫蘆怎麼樣?」
嚴陰郎的手掌寬大,老式鍵盤手機在他手裡格外的小,慢慢的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打名字。
「你給我備註了啥?」沐陽湊過去,看到自己的大名端端正正的在屏幕上。……好唄。
「備註不就是寫名字嗎?」嚴陰郎問。
「也可以給朋友取綽號什麼之類的,這個隨便啦。」沐陽收到了幾條微信,他掃了一眼收起手機,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嚴陰郎跟著起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