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做完這一切後,嚴陰郎關掉客廳的燈回到房間。
房間黑黑的,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在這樣密不透光的黑暗裡嚴陰郎總算能夠喘口氣,他一直在出冷汗,渾身都痛,左手手背尤其厲害。
疼痛和黑暗交織成一張大網緊緊的把他裹住,絲線越收越緊,要將獵物徹底扼殺。
嚴陰郎抱住自己的胳膊閉上了沉重的眼皮,他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洞,四周靜的嗡嗡作響,任由自己在黑暗裡沉淪,這才是他最後的歸宿。
這時兜里的手機震了兩下,微弱的光透過厚厚的布料傳了出來,閃著倔強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嚴陰郎僵硬而緩慢的掏出手機,白亮的光打在他疲憊陰鬱的臉上。
這是一條二十分鐘前的信息,剛才信號不好導致延遲到現在才收到——發件人:沐陽好啦!時間不早啦,我先睡了!晚安好夢!(好朋友之間要互道晚安的!你又不知道了吧哈哈哈哈!)
嚴陰郎盯著這條信息看了很久,他的手指挨著小小的鍵盤,指尖發顫,火辣辣的疼痛猛烈的吞噬著他的身體和神志。
最終手機滑落,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響,晚安二字的拼音停留在屏幕上,手機微弱的燈光漸漸變暗融入黑暗。
第10章 【關懷】
夏天的白晝格外綿長,藍黑的天空漸漸轉為鴨蛋青,雲層里透出一抹破曉的日光,悄悄探出頭,不露痕跡的把天照亮。
穿著絲綢面料短袖的老頭哼著歌兒,一手豆漿一手油條,慢悠悠地走著。
到了小診所門口,老頭嘴裡叼著油條,從兜里掏出鑰匙開門,悶了一晚上的小診所瀰漫著長年累月的消毒水和中藥的味道。
老頭剛把豆漿放在桌上,後面傳來了腳步聲,一個高高的身影走了進來。誰這麼早啊?
老頭納悶的回頭一看,頓時把他嚇一跳——嚴陰郎眼下烏青、神色陰鶩,薄唇緊緊的抿著,目光是一如既往的麻木空洞,臉上灰撲撲的,雖然衣物乾淨,可還是能看出一種狼狽感。
額頭上潔白的紗布沾滿了灰塵,上面凝固著幹掉的深紅色血跡。
老頭詫異地看著他,緩緩把嘴裡的油條咽下去,「你傷口又怎麼了?」
嚴陰郎把左手伸出來露一大片鮮紅的燙傷,皮膚紅腫,沒有脫皮也沒有水泡,大面積的附在手背上,像某種陳年老疤,看起來猙獰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