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進來的同學越來越多,打招呼、說話的聲音多了,氣氛也漸漸熱絡起來,這個年紀的孩子渴望朋友也擅長交往,一來二去後歡聲笑語慢慢響起。
嚴陰郎像一個隱形的透明人,一直坐在位子上沒有動過,目光空洞的盯著某處不知在想什麼,同學們交談的聲音越來越大,嚴陰郎冷峻蕭條的身影也越發孤寂沉默。
同學之間的歡笑都與他無關,熱鬧的氣氛令他格格不入。
「哎,班長。」前排的男孩在交談中轉過身,「你的手怎麼啦?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另一個女生聽到後也轉了過來,驚訝地說:「整個手都受傷了嗎?怎麼了呀?」
嚴陰郎的眸子微動,大腦好似在重啟般反應緩慢,目光凝聚在他們臉上,他們眼裡的是他讀不懂的含義。
「……沒事。」嚴陰郎習慣性的說出兩個自認為安全的字眼。
「好吧。」同學見他不願說也不勉強,「啊對了,昨天謝謝你的藥啊。不愧是班長,想的真周到。昨天我真的差點就中暑了,幸虧喝了解暑藥,後面我才挺住了。」
嚴陰郎眼神閃了兩下,嘴唇微動:「昨天不是……」
「哎對了,你們帶解暑藥了嘛?醫務室的也不是天天給咱們供應的吧?我今天帶了幾盒,周圍的同學分分唄?班長,你帶了嗎?要不要給你一支?」
嚴陰郎身子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點,微微垂下頭,「不用……」
「噢,那好吧。」同學收回遞出藥瓶的手。
「誰說不用啦!」嚴陰郎旁邊伸過一隻手,把同學遞過來的藥瓶接住,「這麼熱天,不吃解暑藥只有暈倒份兒,班長你怎麼想的呢?難道你帶了?」
嚴陰郎詫異地回頭,只見戴著口罩的沐陽把輕飄飄的書包放在桌上,大大咧咧的坐下來。
他……不是不來嗎?
嚴陰郎呆愣愣地看著他,都忘了眨眼,前面的同學幫他問了出來:「沐陽?你怎麼來了?班主任不是說你軍訓這幾天可以不來嗎?是身體好了嗎?」
「沒有,我呆在家裡成天悶著也對身體無益,所以我爸媽商量了一下還是同意我來學校,醫生說保持心情愉悅也是非常重要的。」
同學奇怪:「你不是普通感冒嗎?怎麼還需要保持心情愉悅啊?」
「呃……」沐陽頓了一下,「感冒不也需要保持心情愉悅嗎?你整天悶在家裡喪的不行,能好得快嗎?」
同學:「說的也是。」
沐陽手裡把玩著小小的藥瓶,對嚴陰郎說:「你這悶葫蘆,發個簡訊都不打標點的,我實在怕你根本無法準確get到班主任講的一些開學新事宜……所以,哎呀又食言了,這下怕是要天天見了。」
他們窗戶正好是東方,太陽的光線照進教室,一派金燦燦的模樣。
沐陽始終笑著,餘光映進他褐色的眼眸,流光溢彩比朝陽還耀眼。
嚴陰郎微微眯起眼,進教室後的某種些微的沉悶心情消散了。
「你手怎麼了?」沐陽看到他的傷後收斂了笑意,神情嚴肅地問。
到嘴邊的「沒事」二字在開口前的一瞬間轉了個彎,「打翻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