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吧嚴陰郎,試一試。」沐陽嘴唇開合,繼續引誘著他,「你可以改變自己,不用躺在最底層等待別人的施捨。」
嚴陰郎緩緩抬手,顫抖著用力捏住沐陽的手腕,力氣大的仿佛要將骨頭捏斷。
沐陽沒有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二人的視線交錯,沐陽在嚴陰郎的瞳孔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以及絕望中的掙扎。
過了一會兒,嚴陰郎鬆開手,胳膊無力的垂下,身子向前腦袋靠在沐陽的腹部。
過去十多年在「家」的經歷走馬觀花的從眼前一一晃過,那些紛亂的記憶如瓢潑大雨般沖刷著他的記憶,耳邊反覆響起劉勇南猙獰的面孔和張素的竭力的嘶吼。
淡淡的消毒水味縈繞鼻尖,嚴陰郎耗盡力氣,從嗓子裡逼出一個音節——
「好。」
第14章 【班長不記得我了嗎】
嚴陰郎回家已經十一點半了,客廳里黑漆漆的,是這個家裡久違的安靜。
他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去廁所洗了個澡,頂著濕漉漉的腦袋坐在床上。
額頭的傷痕在慢慢癒合,傷口發癢又不敢撓。
手背的紗布濕了,嚴陰郎索性將拆了,讓暗紅色的膚色暴露在空氣中。
夜晚幽靜,蟬鳴都沒了蹤影,遠處偶爾幾聲貓叫狗吠,在這濃重的夏夜叫的人心煩意亂。
燥熱難擋,哪怕剛洗了澡,沒坐一會兒又出了汗。
嚴陰郎下床坐在窗沿上渴求微弱的晚風清涼,月色撩人,他腦子裡閃過的都是沐陽的樣子。
爽朗的笑容、堅定的眼神,還有獨屬於少年的蓬勃朝氣。
這些都是嚴陰郎遙不可及的東西,他不自覺的被沐陽吸引…靠近,不為別的,只因沐陽身上有一股陽光的味道的。
溫暖、明亮,宛如一團火光,所到之處均是光亮。
他在黑暗裡呆太久了,習慣了自身的一切,可看到光亮還是會被灼熱吸引,飛蛾撲火。
沐陽有一雙慧眼,一眼看透了嚴陰郎沉默寡言背後的孤寂、傷痕累累的下的悲涼。
他是個談判好手,拋出了嚴陰郎渴求的金錢和自由,一步步引誘灰敗的獵物走出牢籠。
涼風倏爾急促了起來,樹椏在黑暗下揮動猙獰的爪牙,梧桐葉簌簌作響。
「滴答」———「滴答」———雨勢逐漸變大,偶爾幾聲悶雷為大雨助勢。
落雨沖刷著空氣瀰漫的渾濁,泥土的濕氣混血野草的清香———那是洗滌天地的味道。
嚴陰郎的衣角被風雨打濕感受到久違的涼意。他伸出手,雨水不斷的落在他的手上又從指縫滑下。
鐘錶上的時間指向了兩點十七分,嚴陰郎一如既往的沒有困意,他看著大雨和朦朧月色,第一次如此的期待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