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二人背對著,沒有道破隱私的尷尬,沐陽憋了很久的話倒豆子般說出來:「一米七八的大小伙,長得比我高、比我壯,能有什麼事情做不好呢?你今天採藥不是就很好嗎?昨天看了一遍,今天就能準確的認出草藥。身為班長,背同學去醫務室不也很有擔當和責任感嗎?」
嚴陰郎緊緊握拳,呼吸困難,沐陽的話和張素的怒罵成為了鮮明的對比,在他耳邊反覆環繞,刺的他頭暈目眩。
嚴陰郎痛苦的埋下頭,手掌插入硬粗的短髮。
「你怎麼了?」沐陽轉身問道,「不舒服?」
「我……我不能上學……」
沐陽一怔,「為什麼?」
「沒有錢……我買不了校服……甚至…買信封的錢都還不起。欠了債,我我不能讀書,要還錢。」
嚴陰郎紅著眼眶斷斷續續地說著,他破天荒說了這麼長一句,字字句句都透著無奈的絕望。
「我打不了工……我沒人要……我錢也賺不了。」
嚴陰郎弓著背,頹廢的坐在黑暗裡,第一次笨拙的向人透露心事。
沐陽反問:「誰說你沒人要?」
「我自己知道……我悶。」
「悶怎麼沒人要了?」沐陽笑道,「我要啊。」
「……」嚴陰郎抬頭茫然看著他。
「我有個哥們兒的姐姐開了一個便利店在招收銀員,昨天還在給我發微信問有沒有想兼職的朋友幫他推薦一下。」沐陽幫嚴陰郎擦了擦臉上的灰塵,「挺巧的吧?明天我帶你過去看看。」
嚴陰郎搖頭,「我……我不行。」
沐陽皺眉,「為什麼不行?」
「我不會收錢……」
「有收銀機。」
「我…悶,不會說話。」
「收錢而已,沒讓你說話。」
「我……」
沐陽皺眉打斷:「嚴陰郎!」
嚴陰郎要說的話堵在嗓子裡。
「你不能連嘗試的機會都不給自己,你試都沒試怎麼知道不行?你除了不愛說話,是缺胳膊還是斷腿了連收銀員的工作都做不了?!」沐陽一改往日的嬉笑,指著他胳膊上的傷痕,「這些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你家裡人打的,我不知道你家裡有什麼恩怨要把你打成這樣。是,原生家庭的問題確實會影響一個人的方方面面,但這不是你否認自己的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