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陰郎心口的疼痛讓他直不起腰,當他轉身看到沐陽滿臉是血的時候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如潮水般席捲了他。
他不是第一次見血了,光是自己從小受的這麼多傷,見血的傷痕早就成了家常便飯。
可他第一次這樣討厭、恐懼血。
鮮血紅的濃烈、腥的作嘔,它讓那個明媚如光的小太陽變得脆弱暗淡。
那一刻他清晰的看到了沐陽眼裡的恐懼,可沐陽仍然朝他笑著說沒事。
「好了。」醫務老師拍了拍嚴陰郎的肩膀,「這幾天注意點,手指不要承重。沒有傷到骨頭,養兩天就好了。」
嚴陰郎一言不發的從醫務室走出來。
梧城的天悶的像個蒸籠,密不透風,空氣潮濕又粘稠,像噁心的蟲子貼在身上甩也甩不掉。日光灼灼,把樹葉曬的油綠髮黑,只有它不會懼怕烈陽似的迎光生長。
蟬鳴叫的猛烈,肆意喧囂又增添了無盡的煩躁。
高一(3)班偷(7)班校服費的事已經鬧的人盡皆知,同樣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校園霸凌多慘重,班長差點骨折、破相,另一個直接滿臉是血的去了醫院。
嚴陰郎回到班裡的時候全班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注視著他坐到位子上,有擔憂、有佩服、有驚訝、有同情。
沒有人會想到這位悶不吭聲的班長會把錢找回來,還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
他維護的是全班的利益,是己所能及的所有勇氣。
嚴陰郎對這些視線漠不關心,他一直心心念念自己旁邊的這位。
原本放著書包的位置已經空了,鄧琳在第一時間通知了沐陽的家長,他爸爸給他請了假帶去醫院。
上午的嬉笑還猶如耳邊,眼前卻猩紅一片。
———沐陽的血成了嚴陰郎揮之不去的陰霾。
「班長,你沒事吧?」趙麟湊過來擔心地看著他的臉,「這倆狗逼真的太過分了!就該讓警察直接把他們帶走!」
「就是!」旁邊帶著眼鏡的夏杉附和道:「聽說他們家有權有勢,好大的官威啊,把人打去醫院都還能繼續在學校耀武揚威!」
「班主任不是去校長辦公室說理了嗎?也不知道怎麼樣,一定要好好懲罰!太過分了,當我們7班好欺負嗎?」
嚴陰郎抿著唇沒有接話,沐陽不在,他又變回了那個一句話都不想說的啞巴。
沒一會兒班主任回來了,草草的安撫了一下同學,這個事情引起了學校重視,為了照顧學生們的情緒下午提前放學,讓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下午四點,這個時間不早不晚的,嚴陰郎坐地鐵去了便利店,小阮才給了工資,他不能因為一點小傷就撂擔子。
他沒坐過地鐵,昨天沐陽操作的時候把流程記在了腦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