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警察啊,」沐陽笑了,姣好柔和的面容讓屋子都亮了幾分,「鬧到他兒子學校了,還不得假公濟私,多拘留一下好好反省?」
「不……不行……」嚴陰郎還是拒絕,沐陽的笑容有種能讓他心軟的魔力,他別開臉不去看,「這裡……很髒,很亂。」
在嚴陰郎的心裡,沐陽是最乾淨的存在,怎麼能夠委屈他住在這裡?
不行,絕對不行。
「我送你回家。」嚴陰郎語氣更加篤定了幾分,轉身朝外面走去。
啪嗒一聲,房間的燈被關上,屋裡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只有淺淺的月光微弱的落在窗欞上。
嚴陰郎身體僵硬,驚訝地瞪大眼,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的手還放在房門的把手上。
腰間的那雙胳膊只是輕輕的環住他,卻讓他有點喘不過氣。
沐陽從後面抱住嚴陰郎,臉頰貼在他的肩膀處,輕聲說:「嚴陰郎,我們是朋友,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堅強。」
嚴陰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眼眶發澀。
佯裝無事、強裝冷靜的面具被沐陽摘下,也將虛偽輕鬆的氣氛打破。
黑暗成了狼狽最佳的保護傘,在不為人知的暗夜下終於可以卸掉千斤的心房,飽受凌辱的小孩小心翼翼的探出一角,倉皇害怕的貪戀月光。
沐陽還是留了下來,嚴陰郎拒絕不了他、更拒絕不了內心一直渴求的好意。
他們去樓下的小賣部買了一次性牙刷,沐陽順手拿了兩瓶牛奶。
甜膩的奶香在狹小的房間裡擁擠打轉,沐陽把杯子遞給嚴陰郎,他剛洗了澡出來,臉上還掛著些水珠。
沐陽把牛奶煮過了,冒著熱氣,熱騰騰的牛奶緩解了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
房間裡只開了桌上小小的檯燈,恰到好處的給了些微亮,又不至於太亮眼,沒有讓屋裡完全黑下去。
「你有什麼想和我聊的嗎?」沐陽端著杯子站在他面前,懶散的靠著桌邊,小口小口的啜著牛奶。
嚴陰郎微微弓著身子,盯著手裡雪白的牛奶,眼裡是化不開的濃霧。
「不想聊也沒事,」沐陽又說,「牛奶助眠的,喝完早點睡,明天還要考試呢。」
沐陽把仰頭把牛奶喝完,打算出去洗杯子時,嚴陰郎突然開口了——
「他,是我養父。」
沐陽停住腳步,側頭看向他。
嚴陰郎嗓音喑啞,低沉的音色里透著些許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滄桑,「我媽……和他結婚的時候已經懷孕了,結才發現。正好那時候他被人誑著去理財,到後來血本無歸只能賣掉別墅住到這裡。」
嚴陰郎第一次和別人說起過去,把凝血的傷口重新割開,露出裡面還在流膿的血肉。
「他……以為我媽出軌,也覺得我媽克他,開始打她…也打我。故意不離婚,想把她耗死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