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陰郎沒拒絕過別人,更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才能達到沐陽說的留有情面的程度。
電梯間裡的鏡子照出嚴陰郎些微陰沉木然的神色。
其實他是享受的,有個人能夠這樣無條件、沒理由的對他好,他這樣在陰溝里發臭的角色居然還能得到漂亮女孩的喜歡。
曾經他想都不敢想。
鏡子裡的他臉色蒼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目光空洞而冰冷,整個人像不見光的藤蔓,萎靡的依附在枝幹上,壓抑而沉重。
從頭到腳,唯一過得去只有臉,而這張臉還經常受傷,甚至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柯景如那樣妍麗的女孩居然會喜歡他?
嚴陰郎扯了扯嘴角,發出一個自嘲的氣哼。
叮——電梯到了。
嚴陰郎踏出電梯低頭摸索著鑰匙,突然腳邊跑來一隻毛茸茸的小狗,沖他搖動尾巴,吐著粉紅的小舌頭,圓圓的眼睛望著他。
嚴陰郎頓住,覺得這狗特別眼熟。
「好慢啊——」樓道里響起一道慢悠悠的聲音,拉長的語調彰顯不耐煩。
嚴陰郎抬頭看過去,沐陽戴著帽子口罩只露出倆眼睛,一身明艷的嫩黃色短袖,較為修身的工裝褲把他的腿勾勒的更加修長,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大長腿無處安放的交疊在一起。
「你怎麼來了?」嚴陰郎眼睛一亮,嘴角微揚。
木木圍著嚴陰郎轉了兩圈,跑回沐陽身邊搖尾巴撒嬌。
沐陽抱著小狗從地上站起來,拍拍灰,「喬遷之喜嘛,當然得有人慶祝啊。我等了你半小時呢,和柯景如聊得很歡嘛?人家一看到你笑的眼睛都沒了。」
嚴陰郎拿出鑰匙開門,「你看到了?」
「我估摸著木木要尿尿了,帶它下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你回來,本想過去叫你的。」沐陽進屋脫了鞋,光著腳接過嚴陰郎手裡的東西。
木木一進去就滿屋子的跑,東嗅嗅西聞聞熟悉氣溫。
嚴陰郎從袋子裡拿出一雙拖鞋,看起來有些厚重寬大,拿在手裡非常輕便,採用麻布的透氣面料,舒服也不濕腳。
「試試。」他放在沐陽腳邊。
沐陽的目光在嚴陰郎腳上的普通的塑料拖鞋上停了一瞬,然後換上拖鞋,大小剛好。
「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的?」沐陽摘了帽子口罩,笑著問。
嚴陰郎少有的開起玩笑,語調平淡,「我也聰明。」
「可不是嘛,你最聰明。」沐陽不吝嗇的誇讚,「那麼難的琴譜聽幾次就會了,你不聰明誰聰明?」
二人聊著天,默契的把東西一一放好,放冰箱的放冰箱,放浴室的放浴室。
這時候嚴陰郎才看到沐陽拿了一大袋東西,裡面有些零食,還有很多水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