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一手托腮、一手轉筆,目不斜視地盯著黑板,認真而專注地聽講。他戴著口罩,不太能看出臉色如何,見他回來一個眼神都沒給,冷漠疏離。
嚴陰郎把椅子往沐陽那邊挪了挪,小聲說:「謝謝。」
沐陽沒理他,自顧自地做著筆記。
放學的鈴聲打響,沐陽收拾好書包笑吟吟地和同學並肩走出教室,嚴陰郎正在講台上擦黑板,一回頭發現人已經不見了,甚至連招呼都沒打。
嚴陰郎心裡仿佛壓著一塊巨石,讓他難受又喘不過氣。
這是他們認識以來,沐陽第一次放學沒有等他。
嚴陰郎很慌,心亂如麻,想找沐陽說清楚自己並不是嫌棄他,卻又不知該從何解釋。
他分辨不了沐陽究竟有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思,怕沐陽不知道、更怕他知道。
最近這兩種想法在他腦子裡打架,再加上做了那麼親密的事情,他怕以後肢體接觸越來越多,會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結合沐陽完事後滿不在乎的態度,嚴陰郎把自己鎖在殼裡,告誡自己不要去窺探別人的心思。
沐陽那麼優秀、陽光,只是把他當朋友而已。
他不能越界,必須恪守朋友的本分,不要讓自己這點卑微的情感成為一場笑話。·
日上三竿,秋日的陽光不毒辣,微風和煦,秋高氣爽,梧桐葉簌簌抖動,在秋風中抓住最後一點油綠的尾巴。
日光照進堆滿玩偶的房間,床上的人戴著眼,懷裡抱著人一樣高的玩偶睡得正香。
房門象徵性地敲了兩下,沐亦宸推門而入,伸手把他的眼罩給摘了,劈頭蓋臉地說:「中午十二點了,趕緊起來吃飯!你可以啊現在,周末早餐都不吃了,自己身體什麼樣不知道?小心到時候林郁又不准你上學!」
明亮的陽光刺得沐陽直皺眉,用被子蓋住頭,不耐煩地說:「不上就不上,我也懶得上。」
「喲,之前哭著喊著求著要重返校園的是誰?」沐亦宸用力把被子掀開,調侃道,「這才回學校多久?兩周?又不想上了?」
「哎呀你煩不煩啊,」沐陽惱火了,埋進玩偶里不想露臉,「困著呢。」
沐亦宸才不吃他這一套,「困什麼啊?昨晚十點睡的,你都睡了14小時了!趕緊起來吃飯了!難得我周末能在家吃頓飯,還不起來給你老父親一場天倫之樂?」
「趕緊起來,我做了你愛吃的藿香魚,一會兒涼了腥。」沐亦宸直接把人拽起來。
沐陽睡得昏昏沉沉,頭髮和雞窩似的,半眯著,揉了揉眼,「行行行,我起來。我這就換衣服洗漱,你先出去吧。」
「快點兒的,我去盛飯。」沐亦宸出去順手給他帶上門。
沐陽打了個哈欠,心裡悶悶的提不起精神,摸索著枕頭旁邊的手機給它開機。
昨晚他心裡有事兒不舒服,寫了會兒作業就上床睡覺了,手機一直振動,微信和QQ消息99+,卻沒一條他想看的。索性關了機,一覺睡到了現在。
剛開機,鎖屏上的消息嘩啦啦地直冒,嚴陰郎的對話框消息是28條。
沐陽心漏了一拍,睡意瞬間沒了,點進去從頭開始一條條地看。
一開始是給他道歉,解釋了一下他手滑沒拿穩水杯,連續發了20張木木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