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父祖母早已經去世,我的母親體弱,也在我小時候撒手人寰。故而被治罪的,除了兄長上官諺和我、三個年幼的庶出弟妹,便剩下了父親的四房妾侍。
有時,我會想,可憐她們剛剛失了丈夫便要被賣為奴婢。若是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也不知她們還會不會每日爭風吃醋,斗得雞犬不寧。
我被送入女牢,在寒冬臘月里做了三個月的洗衣婢。突然有一日,我被人提出來,說要讓我到宮裡的玉清觀出家。
此事的緣由,要從當時的朝廷格局說起。
在我做洗衣婢的三個月里,朝廷里的爭鬥,終於有了一點結果。御史中丞耿清和趙王一道當上了監國大臣,成了朝廷主事。
耿清此人頗為忠直,連我那跟他屬於政敵的父親也曾這般承認。
但就算是他那樣的忠直之人,也不免有些迷信,容易病急亂投醫。
當時,朝廷為了從北戎手裡迎回先帝,可謂是絞盡腦汁,焦頭爛額。這耿清也不知在哪個方士那裡算了一卦,說上官維的女兒不能下獄,而是該到宮中的玉清觀出家,供奉神仙,方能讓先帝化險為夷。
於是,耿清力排眾議,將我送進了玉清觀,做了個女道士,法號玄真。
後來,耿清力主迎立齊王為新君,被政敵暗殺。
齊王則為他報了仇,登基之後,在京中立了祠。
這是後話。
直到現在,我仍記得抄家那日,我被人拽走,回頭望見兄長上官諺正被人綁著,押出大門。
我一邊哭著,一邊大聲叫著他。
兄長平日裡待我總是嚴厲,不但總查看我功課,還教訓我不可任性,此時,卻只定定站在那裡看著我,別人推搡也不走。
隔得太遠,我聽不清他說的話。
我想著,他也許是像從前我入宮時那樣,囑咐我要聽話,不要生事。
那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任何的家人。
只聽宮裡消息靈通的人說,因得我父親上官維的罪名多少有些爭議,朝廷倒是沒有下死手族誅。除了我父親這一支,別的叔伯族人倖免於難。
我那庶出的弟妹們,雖然還年幼,卻還是入了奴籍。據說,落罪之後沒多久,他們就被人買走了。至於賣去了哪裡,無人知曉。因得那年動亂。執掌此事的官署被大火燒毀,記載他們下落的契書籍冊,也隨著動亂灰飛煙滅。
唯一有音訊的,是我的兄長上官諺。
他被流放到了遼東戍邊。那個地方,據說每年入秋就已經冷得很,冬天下一場雪就會凍死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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