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下,那雙眼睛烏溜溜的,平靜而單純。
我看了看盤子,想用小匙舀一顆給他,卻又頓住。
兩個人共用一根小匙,怎麼想怎麼曖昧。
我才不上他的圈套。
「你想吃,自己用手拈。」我說。
「手髒了。」他說著,將兩隻手伸過來給我看,只見指頭上果然黑黑的。
「怎麼弄髒的?」我皺眉。
「方才去庖廚取酪櫻桃,不小心蹭的。」
騙鬼。
且不說堂堂太上皇為什麼要親自去庖廚取東西,這酪櫻桃又不用煮,哪裡蹭的鍋灰?
我不理他,打算直接叫人去取小匙來,或者打水給他洗手。可叫了好幾聲,也沒人應答。
「外頭無人。」只聽他說,「太傅為防刺客,不許驛館中的僕人進內院,我讓侍衛們歇息去了。」
這話理直氣壯,仿佛為了這口酪櫻桃,豁出了一切。
我覺得我該為這妖孽竟敢明目張胆地算計我而惱怒,可他就坐在那裡眼巴巴地望著我,一邊撩起的袖子下面,露著那纏著厚厚的布條的胳膊。
莫名的,那氣竟一時撒不出來。
我白他一眼,用小匙舀起一顆櫻桃,道:「張口。」
他張開口。
我說:「你不許碰我的勺子。」
「嗯。」
我將小匙快速放入他口中倒了櫻桃,又快速出來。
他的嘴合上,嚼了嚼,片刻,眉宇微微展開,那眸中如同星光閃過:「甜。」
燈光里,那臉上有淡淡的笑影,俊逸而優雅。
他的唇上殘留著一點水珠,不知道是櫻桃的汁水,還是櫻桃上的蜜糖。
我收回目光,繼續吃櫻桃。
「從前,我打到兗州的時候,曾經被人下過毒。」少頃,只聽他說,「若非救治及時,我這命就丟在兗州了。」
我怔住,轉頭看他。
這事,我從來不曾聽過。
「是什麼毒?」我問,「誰人下的毒?」
「叫七步散,似砒霜一般,但無色無味。」他說,「下毒的是三皇子,他收買了一個廚子。」
我瞭然。
三皇子是景璘的兄長,參與了當年的諸皇子之亂。若我沒記錯的話,他當年占據的,正是兗州。
說來,此人風評不錯,頗有些仁厚的名聲。從兗州敗走之後,他去了并州,打算與同母的五皇子合兵一處。沒想到五皇子是個心狠手辣的,將三皇子殺了,吞了他的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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