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官恭的家宅被燒毀,在上官里是一件大事。
不過在鄉人們眼中,那是不小心失火所致,頂多說明上官恭一家時運不濟,該有的報應一起來了。
唯一覺得不對勁的,是兄長。
「那天起火之後,子燁就離開了。」他問我,「莫不是與那火有關係?」
我看著他,說:「兄長何有此問?」
「他走得著實匆忙,連招呼也不曾打,與他平日行事之風著實迥異。」他看著我,「他不曾與你說什麼?」
「不曾。」我老實道。
兄長若有所思。
「阿黛。」他忽而道,「恭伯父與董裕的外甥女婿勾結,你說,子燁知道麼?」
我淡淡道:「他說他還會再回來,等他真的來了,兄長不若親口問一問。」
然後一日日過去,太上皇也沒見回來。我縱然有千般疑惑,在這鄉下也無處問詢。有時,我著實懷念京城。有秦叔在,我想知道什麼都不需要等很久。
過了三日,終於有一隊官府人馬從京城而來。竟是吏部的人。
「那位可是正四品的吏部侍郎。」三叔公再度登門而來,道,「自國公不在之後,上官里就少有大人物駕到。不想短短數日,竟是如此熱鬧。」
兄長親自端一杯茶到他面前,道:「不知這位侍郎是為何而來?」
「還不是為了恭郎的事。」他撫了撫須,搖頭道,「諺郎有所不知,這些日子,不少鄉人去告了狀,將他們父子賣官鬻爵欺壓鄉人的事抖了出來。」
我說:「從前,這等事竟是無人說話麼?」
第一百七十章 大火(下)
「誰敢呢。」三叔公道,「恭郎的三個兒子可都是有官身的,民告官,可是要先打殺威棒的。便是結實的大漢,挨了那棍子也是要掉幾層肉。再說了,恭郎結交頗廣,平日常到洛陽去,開口就是到那個大官家中去做客。我等鄉人雖是見識短淺,可官官相護的道理不會不懂。萬一殺威棒打了,狀子遞上去又泥牛入海,豈非得不償失?這都是有過先例的。從前恭郎侵吞族人田地,族人告到本地縣長曾汝那裡,不料曾汝與恭郎本就是一丘之貉,那族人不但沒告成,還差點因為殺威棒丟了性命,嘖嘖……」
他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擺手。
坐在一旁聽著的白氏問道:「如今怎麼又敢了呢?」
「還不是太上皇。」三叔公無奈地笑了笑,「太上皇為府上撐腰,鄉人們都是看在眼裡的。得知恭郎父子都被押到了大牢里,就有好些人當即商議著要城裡去找人寫狀子,要去洛陽打登聞鼓,到朝廷里去喊冤。加上那場大火,鄉人都覺得這是老天要收了他。」說罷,他嘆口氣,「恭郎也是平日裡欺壓鄉人太盛,從前國公在的時候還好,有什麼事鬧到他面前,他能彈壓彈壓,恭郎不敢得罪他,也還是收斂。他走了之後,恭郎就肆無忌憚起來。不然,都是鄰里,還是族親,怎會招人忌恨如此?那日,上皇說若有徇私枉法賣官鬻爵之事也要徹查,這話出來,鄉人們心裡就有了數。這不,去打了登聞鼓之後,遞上朝廷的狀子足有十幾張。朝廷不但沒打殺威棒,還即刻接了,火速徹查,嘖嘖……」
這兩聲嘖,頗是意味深長。
他看著兄長:「聽聞諺郎從前與上皇私交甚篤?」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