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光落在那眉宇之間,他的指間轉動著一根細小的草葉。
與白日裡校場上的威武之態以及方才與明玉說話時的從容優雅之態相比,此時的他,也顯得孤獨而安靜。
我訝然,四下里望了望,道:「其他人呢?」
「不知。」他說,「方才就不見了。」
我心想,好個桑隆海……
再看他,只見他仍穿著方才回來時的衣裳。
「議事議完了?」我問。
他「嗯」一聲。
「為何坐在此處,不到裡面去?」我問。
「有些累了。」他淡淡道,「想吹吹風。」
那眉眼之間,確實有了些疲憊之色。
我知道,若非四下里無人,他大概不會這般顯露出來。
心有什麼地方軟了一下,我伸出手指,輕輕地順著那修長如墨色描出的眉毛撫過,而後,滑向他的臉頰。
他仰著頭,眼睛微微眯起。
少頃,他捉住我的手,反將我拉下去,讓我坐在他的身邊。
「阿黛。」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深深吸一口氣,用力抱著我,話語喃喃,「阿黛……」
那身上,仍有些許酒味未消。
我知道,他回行宮之前,必是被營中的人灌了不少。方才他坐我旁邊的時候,我就聞到了。只是他這人要強起來,能讓人看不出他有任何不對勁,不但能與明玉談笑風生,還能去與大臣議事。
現在沒有旁人了,他原形畢露。
除了酒味,還有汗味。
我嫌棄地推推他:「我剛洗了出來,你髒死了……」
他卻不放手,反而將我抱得更緊。
「你可再洗一遍,與我一道……」
我面上臊熱,在他肩上打了一下。
他低低笑起來,渾厚的聲音,似乎也有了醉人的味道。
「阿黛,」他的鼻子蹭著我的臉頰,熱氣噴在我的耳朵邊上,「你哪裡也不去,一直留在我身邊,好麼?」
這話聽上去意蘊不明。他沒說這個留在他身邊,是現在,明日,還是更遠的以後。
我知道他開始荒腔走板了,輕輕地撫了撫他的頭,道:「我讓他們將浴池重新備下了,隨我來。」
說罷,我牽起他的手,將他拉起來,帶著他往湯殿走去。
他沒說話,拖著步子,卻順從地跟在我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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