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命婦們你一言我一語,半分不讓,全然不給面子。
京城命婦們平日裡好聽不好聽的話都慣於拐彎抹角,講究陰陽怪氣,何曾受過這般面刺。
這下,包括蔡國夫人在內,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倒是明玉的姊姊芮國夫人看上去似乎想息事寧人,可她看了看明玉,嘴又閉上,老老實實坐著。
「到底是鄉野出身,便是得了誥命,也全無教養。」邢國夫人冷著臉道。
京城命婦們也變了臉色。
姜氏輕笑一聲,道:「可如今看來,鄉野之人倒還知道些廉恥,不似那等自詡金枝玉葉的,只惦念著別人家的東西。」
「放肆!」即有京城命婦怒斥。
兩邊隨即吵了開來。可京城的命婦們縱然放棄了體面,到底寡不敵眾,吵起來沒多久就落了下風。
邢國夫人等人氣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妝粉都幾乎掩蓋不住。
我看著她們,只覺啼笑皆非。雖然我才是那太上皇后,但此刻在這殿上,我反倒不是那最重要的人。她們兩邊唇槍舌劍,皆仿佛與我無關。
「肅靜!」佩姈突然上前,站在兩群人中間斷喝一聲,「中宮在此,豈可失儀驚駕!」
她面色嚴肅,環視眾人。那威嚴之態,即刻令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蔡國夫人隨即起身,在明玉面前跪拜一禮:「妾等謹遵太后懿旨,皆一片赤誠之心,中宮明鑑!」
她搬出太后來,京城命婦們也似得了提醒一般,紛紛跟著跪拜。
祝氏亦不示弱,也領著眾命婦向明玉跪拜:「妾等只圖盡心用事,為朝廷驅馳,以報聖恩,中宮明鑑!」
明玉看著她們,擺擺手,讓佩姈退開。
她仍是那不慌不忙之態,將手裡的杯子放在一邊。
「起來吧。」她淡淡道,「京城和洛陽,雖各在聖上和上皇治下,可朝廷只有一個,天下亦只有一個,本不該分什麼彼此。眾卿雖婦人,卻各有誥命在身,為朝廷出力,乃女子表率。上皇大婚臨近,天下人可都是盯著的,遇到向左之事,還望眾卿以大局為重,莫讓人看了笑話才是。這話,眾卿當謹記才是。」
這話不痛不癢,各打了五十大板。
兩邊命婦都有臉上不服氣的,可這般場面,也無人敢出頭頂撞。
「妾等謹遵中宮教誨。」祝氏道,說罷,向明玉叩首。
邢國夫人輕蔑地看她一眼,也道:「妾等謹遵懿旨。」說罷,亦行禮。
命婦們紛紛叩拜,明玉的臉上再度露出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