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待上官恭向來不薄,恐怕他在泉下也永遠不會想到,就是這樣被他視若手足的人,竟樂於落井下石,換取榮華富貴。
憤懣如同驚濤駭浪擊撞胸口。
「所以那火,是董裕的人所為無疑?」我問。
「那日我終究是草率了些,將上官恭父子三人當眾羈押,以致打草驚蛇。」他說,「這父子三人牽扯的人不少,必是有人慌了,不必董裕下令,也會做出這等事來。」
我沉吟片刻,道:「他們父子三人現在何處?」
「仍在大理寺押著。」
我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把他們放了。」他說,「如何?」
我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
「你是說,那些人還會來找上他們?」我問。
「連房子都燒了,難道就不擔心他們在牢里招供了什麼?」子燁道,「將他們放回去,那些人的馬腳遲早要露出來,好過在牢里空耗公帑。」
我看著他:「故而你要我們住回洛陽城裡去?」
「正是。」子燁道,「因得你在上官里,有禁衛駐守,那些人難免投鼠忌器不敢動手,於事不利。一旦撤開,他們便也好放開手腳。」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我看著他:「就是為了這個?」
子燁也看著我:「你覺得還有什麼?」
他最近跟我說話的時候,不管說什麼,總喜歡看著我的眼睛,灼灼的,帶著些似笑非笑的神色。
讓人心頭像螞蟻爬過。
我望著房梁,道:「沒什麼。」
他仍看著我,不多言,少頃,喚內侍和宮人進來,讓他們為我收拾細軟。
兄長早已經備好了車馬,見子燁突然折回來,還要帶我們去洛陽,也露出訝色。
不過聽到子燁說要將上官恭父子放回去之後,他就明白了其中道理,微笑道:「如此也好,那祖宅要修葺一番,不然到了秋冬之際,又是颳風又是雨雪,也住不得人。」
三個小兒聽說子燁同行,自是高興的。
「中宮也與我們一道回城去麼?」阿珞歪著腦袋問子燁,「先前,我還說要帶她到上官里去。」
兄長隨即道:「中宮住在紫微城中,不可胡鬧。」
可沒多久,卻見明玉在佩姈等一干宮人的簇擁之下走了出來。
「此番回紫微城,上皇答應讓妾隨行。」她微笑地對我道,「既然正好同路,妹妹便與我同車如何?這一路上,也能說說話。」
我不由地瞥兄長一眼。
他站在子燁身旁,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