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沒有人想到我會說出這話。
連祝氏和邢國夫人都一併愣住。
我繼續道:「只是今日大婚,我若受罰,終究誤事。妾想來想去,唯有效仿古人,割發代罪,還請中宮准許。」
說罷,我向明玉一禮。
明玉沒答話,少頃,站起身來。
她雙手將我扶住,一臉的皮笑肉不笑。
「娘子何出此言。」她溫聲道,「今日乃大喜之日,便是天大的罪過,也斷沒有責罰新婦的道理。更何況,娘子可是太上皇后,此言,卻是折煞本宮了。」
說罷,明玉看向仍伏拜在地的那位命婦,正色道:「既是太上皇后出面,今日,本宮赦了你,下不為例。」
那命婦面如土色的臉上,即刻恢復了生機,忙哭著磕頭謝恩。
明玉又環視眾人,道:「二聖各御東西,並治天下。從今往後,洛陽眾卿當以今日為誡,勠力輔佐太上皇后,為天下表率才是。」
眾命婦忙紛紛下拜,跪倒一片,異口同聲應下。
妝扮完之後,內侍來報,說賓客已經來齊了,正在堂上等著拜見。
我應下,在眾命婦的簇擁之下,朝堂前走去。
這身打扮之累贅,超越了我從小到大的任何一次。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是沉甸甸的。我每走一步,都能聽到首飾環佩叮叮噹噹的響聲。
明玉沒有讓命婦來扶我,卻親自引路,裝模作樣地讓我搭著手,以示兩邊親和。
「如何?」她聲音從牙縫裡出來,幾乎隱沒在首飾的聲響之中,雖然只有我和她才能聽見,卻透著得意,「我可是幫了你的大忙,如何謝我?」
第二百二十八章 市恩(下)
我翻個白眼。
「你幫了我什麼?」我說。
「自是幫你市恩。」明玉道,「若非我方才做盡壞人將她們敲打一番,她們怎會服你?你沒看到她們下跪時,有人已是感激涕零?」
我說:「這等事,不必你來我也會做。你不若先說說為何定要將揪著那命婦發作?」
她「嘁」一聲,不理我。
堂上,兄長也在,正與一眾親戚說著話。
明玉聽內侍說起兄長,隨即對我說她還有事要做,而後,昂著頭走來了。
今日到家裡來的賓客,都是上官家的親戚。
我家早已搬去了京城,故而在洛陽並沒有什麼親族之外的故舊。今日來到的,大多是上官里的族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