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他的臉。」我指著畫上,「他的臉比你白淨。你日日在外頭曬,臉和身上都不是一個顏色。」
他更加嗤之以鼻:「臉白可見他素日裡大門不出,只知在家讀書。若遇到賊匪,別人一根手指都打不過。」
我嚴肅地糾正:「朗朗乾坤,若什麼地方出了賊匪,難道不是你這天子的責任?再說了,這些人為何只知在家讀書,不就是為了成才之後進朝廷做官?你的朝臣也多是這般讀書人,不可看不起人家。」
子燁沒答話,卻看著我:「你還不想睡,是麼?」
——
那些春宮畫,我後來數了數,有四十二卷。
子燁跟我說,這樣的東西,畫的是兩人,那麼一個人看是不成的。我日後要看,須得與他一起。無論我對哪種招式感興趣,他都可以陪著我。
說這話的時候,是在第二天。
我照例躺在床上動不得,他卻照樣天不亮就起床,與大臣們議事去了。
明玉來看我的時候,我才起身。
她見我穿得嚴嚴實實,很是詫異,然後,眼睛一直盯著我的脖子,目光灼灼。
「你和聖上什麼時候回京?」摒退左右之後,我問道。
說到這個,明玉就一臉掃興。
「快了。」她說,「總要等我先看完太上皇與北戎的馬毬賽。」
我說:「聖上呢?他怎麼說?」
「他也不急。」明玉道,「這些日子,他在洛陽到處出風頭,見見這個,拉攏拉攏那個。」
說罷,她看著我,饒有興味:「可是你對太上皇說了什麼?這事,他竟然全由著聖上,連管一管的意思也沒有。」
我說:「我什麼也沒說。」
這是實話。
自從上次景璘突然深夜來見我,子燁與我不甚愉快之後,我們就很少提起他。而那之後,景璘也再不曾來單獨與我見面。一應碰面場合,皆是公事。行禮之後,他也再不會看我一眼,仿若陌生。
「是麼。」明玉說著,目光再度盯著我的脖子,意味深長,「你二人在一起時,總是無暇說話麼?」
我:「……」
臉上終於忍不住燒熱起來,我作勢要打,明玉笑了笑,終於恢復正色。
「聽說你要給京中命婦們誥封?」她說。
我坐回來:「正是。你覺得不妥?」
「為何不妥。」明玉抓起一小把瓜子,不緊不慢嗑著,「命婦之所以為命婦,就是要有正式品秩的才能叫誥命。洛陽這邊的所謂命婦,卻是一堆什麼侯夫人,早就被京城那邊恥笑了。此事,太上皇許了麼?」
「許了。」我說。
她盯著我:「昨夜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