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蘭音兒頗有些興奮,道,「我總覺得,董裕日子不長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正說著話,子燁回來了。
因為大婚,難免要耽擱一些朝中的正事。這些日子,他回來得都有些晚。而今夜,他倒是比往日早一些。
寢殿的燭火微微搖曳,我才迎出兩步,他已經徑直走過來。
「用過膳了麼?」他一把摟住我,問道。
自成婚之後,他愈發這樣肆無忌憚,做出些親密之舉時也不避著旁人。
「用過了。」我說著,無奈地瞪他一眼。
這時,他似乎才發現一旁跪著的蘭音兒。
他沒有鬆手,道:「平身。」
蘭音兒紅著臉謝恩起身,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殿內沒有了旁人,他再度看向我,唇邊帶著笑意。
「怎這般高興?」我說,「可是有什麼好事?」
「確有好事。」他說,「今日,我說服了所有朝臣,讓伯俊做都水使者,總領黃河疏浚。」
我訝然。
這事,我是知道的。
那日看馬毬之時,子燁曾與林知賢談論過。不過黃河疏浚是大事,須得多方商討,我沒想到子燁竟是上了心,這麼快就定下了人選。
第二百五十二章 都水(下)
「兄長從前只在秘書監用事,不曾去過工部。」我說,「朝臣們難道無異議?」
「自是有,不過我力排眾議,最終還是定了下來。」子燁道,「我一向深知伯俊之才,他擔當此職,比任何人都合適。」
我看著他,道:「兄長願麼?」
「我與他談過,他願意。」
我想了想,微微頷首。
「你擔憂他不可勝任?」子燁道。
我說:「兄長自是可勝任,只是這等事,牽扯人力物力浩大,能不能辦好,並非看一人之能。兄長初到洛陽,至今不曾出任官職,在朝中亦無一點根基,何以服人?」
子燁看著我,頗是不以為然。
「沒有根基,便辦不得事了?」他說,「先帝時,弊政之一,就是這所謂的根基。朝臣任用,先看其出身何方,背景如何,是哪邊的人。所謂的任人得當,說的並非是任用之人是否能把事辦成,而是此人身後門閥是誰。以至於事事難做,舉步維艱。我開創新朝,初衷之一,便是要重塑氣象,不可讓那紛繁外力成為行使政令的桎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