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此事,乞力咄可知曉?」
「知曉。」他說,「乞力咄身為大部族之首,對戎王不滿久矣。他的姊姊朱祿王后沒有子嗣,我母親去世得早,是朱祿王后將我撫養長大。我一向待乞力咄如親生舅父。此事,乞力咄部也會將麾下幾十小部落拉起人馬,除此之外,對戎王不滿的大部族也有不少,因得立儲之事,都在備戰。戎王外強中乾,只要內外夾擊之勢成形,分崩離析便在不遠。」
我沉吟,沒有答話。
「除了內部,外頭盟友亦有不少。」景璘道,「回紇、高昌、突厥、羌戎等等都願意出兵,朕的麾下,亦有五千精兵,踏平王庭指日可待!」
他說這話時,目光灼灼,頗有揮斥方遒的氣勢。
我說:「陛下此來,乃是為了與戎王和談。不知當下,戎王在何處?」
「戎王不曾來。」景璘輕蔑道,「他稱病,派了個大臣前來。稱病是假,國中麻煩纏身是真。他以為能瞞過天下人的眼睛,笑話。」
景璘是皇帝,親自和談,北戎自當由戎王出面。他們竟敢派出個大臣來,於情於理,景璘都該暴怒才是。
而他似乎並不放在心上。可見對這報仇雪恨之事,他是十拿九穩了。
我頷首,道:「不知回紇王女纈羅何在?」
「纈羅就在城中的校場裡,與她的侍女們打馬毬。」景璘說著,神色就像在說起明玉的愛好時一樣不屑,「那叫杜婈的女史,前不久也醒了,纈羅可是念念不忘,嚷著要與她再決高下。」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兵馬(上)
杜婈的待遇,比我差了不少,不過也不壞。
她被關在一間廂房裡,邊上,仍守著那個叫做阿藍的回紇胡姬。
我乘著肩輿到這裡來,阿藍行了禮,道:「公主吩咐妾看守女史,服侍女史醒來。」
看向杜婈,她和我一樣,還不能全然自己行動,只能坐在床上由人伺候。
那張臉,有些發白,頭髮簡單的梳了,盤起髮髻。不過,倒也沒有什麼病弱之態。
因為她坐在那裡,怒氣沖沖。
地上有一灘肉粥和碎瓷片,顯然是剛剛被她打的。
看到我,她目光一動,也要起身,我說:「且坐著便是,不必起來。」
而後,我看著阿藍,道:「這一路,都是你們將我二人一路照料。」
「並非照料,是下藥害我們!」杜婈忿忿插嘴。
阿藍毫無異色,謙恭答道:「正是。」
「你也說過,是奉了纈羅王女之命。」
「正是。」阿藍道,「太上皇后放心。雖太上皇后和杜女史這一路都是昏睡過來,但妾等不敢怠慢,除了定時餵水餵食,還每日為二位洗漱,活動肢體,確保二位不至於筋骨僵直。二位再休養半日,便可行走自如……」
「無恥!」話沒說完,杜婈已經大罵,「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當初纈羅將你們交給我,我是如何待你們的?如今,你們又如何待我?你們竟敢挾持我,陷我於不義!太上皇若找來,定會將你們碎屍萬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