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算是那時候,來搜他身上財物的人也沒有發現他藏在靴子底下的柳葉刺。自那之後,他就覺得此物是護身神物,一直不離身。
現在,他將它又還到了我手裡。
我將柳葉刺拿在手中,沉思著。不知多久,馬車停了下來。
未幾,門被打開,寒風伴著亮光透入。
一個人上了車來,火把光中,我看清了那張臉,愣了愣。
杜婈也是一身北戎胡女打扮,坐了進來。
「你怎在此?」我問。
「這是我要問皇后的。」杜婈面色不善,「皇后竟打算瞞著我上路,意欲何為?」
我不答話,冷冷看向站在車前的骨力南。
去北戎的事,本在我計議之外。
我並不打算帶杜婈去。一來,她若是出了什麼事,我難以交代;二來,這是我的事,牽扯她只會節外生枝。
先前我對她又是安撫又是勸說,本意只想讓她好好待在平朔城,不要意氣用事惹來麻煩。此番去北戎,我也只想偷偷行事,反正杜婈一心想著找纈羅算帳,將她支開很容易。
沒想到,這骨力南也是個有心思的,來這一手。
什麼盟友。我想,也不知景璘那邊發現了沒有。
巨大毛皮氈帽下,骨力南的臉映著火光,高鼻深目愈發稜角分明。灰眸光亮,深淺不測。
「王子這是何意。」我說。
骨力南的唇角仍是帶著那不羈的微笑,道:「我每次回王庭,身邊的女人向來會不會少於兩個。我看這位杜娘子合適,又是娘子的扈從,不若一道上路,與娘子也是有伴。」
第二百九十五章 王子(上)
骨力南沒有多說話,就行禮走開了。
車門被關上,馬車又走了起來。
即便伸手不見五指,我也會知道杜婈氣呼呼的。
「你不是應該在平朔城之中麼?」我說,「怎會到了這裡來?」
「骨力南的人找到我,向我說了此事,我當機立斷,打扮成北戎女子,藏在後面的馬車裡,這才順利跟了出來。」杜婈說著,語氣更加不善,「皇后口口聲聲說什麼要帶我建功立業,竟是要食言!」
我也語氣不善:「你口口聲聲叫我皇后,這便是你對皇后說話的口氣?」
杜婈沉默了一下,不情不願:「妾不敢讓皇后隻身犯險,故跟隨左右,望皇后不棄。」
我心平氣和下來,道:「我雖不打算帶你去,但不曾食言。你重新整理的輿圖,我已經交給了聖上,故而只要事成,你就算只是留在平朔城裡,也是立下了大功。」
「那叫什麼立功!」杜婈旋即道,「我會騎馬,也學過射箭,便是跟男子對戰我也不怕!從前征戰,我就一直跟隨在上皇身邊,可他從不許我出戰,總讓我留在帳中。如今換了皇后,皇后竟也是如此!你我同為女子,你可做的事,我也可做!」
說罷,她伸手過來,似乎想抓我的手,摸了摸,卻只扯住了我的披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