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婈瞪著他,氣鼓鼓地,終是閉了嘴。
骨力南朝帳外喚了一聲,一個侍女走進來。她到了杜婈跟前,在她的身上摸索了一番,沒多久,從她的胡服袍子底下拿出了一把尺余長的匕首來。
杜婈的面色更是難看,惡狠狠地盯著他。
他也看著杜婈,讓侍女退下之後,鬆開了手。
而後,他將那匕首抽出來。寒光如雪,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兵器。
骨力南收回鞘內,冷道:「你想將它帶到金帳里,刺殺戎王,是麼?我當初帶你出來之前,你答應了什麼?不可妄自行事,尤其不可行那刺殺之事,你全當了耳旁風。」
杜婈仍惱怒,想將匕首從他手裡奪過來,骨力南卻不讓。
「誰說我要刺殺戎王。」杜婈說,「我帶著它罷了,是防身之用。」
「在你們中原朝廷,難道面聖之時,允許帶兵器麼?」骨力南嚴肅道,「私藏兵器,形同謀反。你以為這規矩,到了王庭里就不管用了?你藏著它,無論你想幹什麼,只要搜出來,就是死罪。」
說罷,他將匕首塞回杜婈的手裡,道:「你若想害死所有人,就帶著它。將它藏在你的衣裳里,去吧。」
杜婈拿著匕首,仍瞪著他,一動不動。
骨力南又轉頭來,看向我。
「我知道七郎大約也給你藏了什麼東西。」他說,「你若與杜女史是一樣的想法,我不攔你。」
我從容道:「王子放心,危險之物,我早已取了出來。」
說罷,我張開雙臂:「王子若不信,讓人將我細搜便是,我絕不抗拒。」
骨力南看著我,倒是沒有再讓人進來。
「我在外頭等著。」他淡淡道,「戎王已經取了金帳,不可讓他等太久。」
說罷,他往帳外走去。
「豎子田舍漢!」杜婈恨恨道,「我終有一日要殺了他!」
我看了看她手裡的匕首,道:「此物,你如何打算。」
杜婈糾結片刻,將它放回了箱子裡。
「沒有這個也無妨。」她不屑道,「那戎王敢動我一根指頭,我用牙齒咬也要咬死他。」
——
骨力南人緣不錯。
我和杜婈跟著他去金帳的一路上,不斷有人向他打招呼,無一不是笑臉相迎。
骨力南一路頷首行禮,英俊的臉上滿是和氣,與方才搜兵器時判若兩人。
金帳前,立著兩排北戎衛士,個個身形高大彪悍。
已有侍臣站在帳迎候,見得骨力南來到,上前行禮,而後,引著我們往金帳里走去。
碩大的穹頂,用無數的木骨支撐,蔚為壯觀。
十幾高大粗獷的銅燈樹,伸著鋥亮的銅枝,裡面點著羊脂,立在四周,將金帳照得明亮。
地上,是厚厚的波斯毯,花紋繁複而艷麗。各色精緻華美的器物,亦如同繁星一般點綴在金帳之中,琳琅滿目,與外頭那冬日蕭瑟的景象相較,恍若兩般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