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腳,碩大的金銀飾物堆砌著,鑲嵌著琳琅滿目的珠寶,看著少說有幾十斤。
杜婈在一旁看著,一臉嘆為觀止。
作為他的姬妾,我和杜婈也妝扮了起來。當然,也因為是姬妾,我們處境尷尬,不能喧賓奪主,也不穿那顏色艷麗的衣裳,甚至比平日裡穿得還樸素些。大約是為了補償,侍婢們十分用力地給我們敷粉塗脂,臉上畫得白白的,胭脂畫得紅紅的。
因得骨力南答應這婚事,一直以來,王庭的人看我們的眼神都頗有些嘲諷和可憐。大約覺得我們才跟上骨力南不久,他就娶妻,並且娶的還是葛班這樣權勢滔天之人的女兒,我們以後的日子有得受。
而今日,我們見到的人多,這樣的眼神我們也收穫最多。
杜婈很是不忿,閨秀脾氣上來,誰人看她,她就瞪回去。更坐實了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姬妾的模樣。
我則並不理會許多,只往酒宴上看。
這樣的日子,乞力咄終是露面了。
據侍婢說,他原本是在自己的地盤裡,得到婚訊之後,才匆匆趕來王庭。
乞力咄仍是那穿成珠寶箱子一樣的華麗衣著,和葛班站在一起,雖不及葛班高,但比他寬了一圈。
我也看到了屠甲。
此人與乞力咄相反,是個精瘦的高個子,喜怒不形於色,但有著老鷹一般銳利的眼神。
對於這兩個人,葛班顯然是又忌諱又看不上的。行禮之時,他的臉皮笑肉不笑。
屠甲並不多言,大約說了兩句賀詞,入席去了。
乞力咄卻熱情得多,仿佛以骨力南長輩自居一般,笑眯眯地與葛班說了好一會的話。直到葛班終於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他才作罷,又笑眯眯地走開,跟別人說話。
我發現,乞力咄帶來的人馬不少。
與一臉冷漠的屠甲比起來,足有三倍。
不過這也並沒有讓人覺得很是奇怪。畢竟眾所皆知,乞力咄是骨力南的靠山。這場婚事,可以視為骨力南這王子與葛班部聯姻,也可視為乞力咄部與葛班部聯姻。故而乞力咄帶了許多人來壯大排場,並不稀奇。
至於屠甲,這事看上去只有他沒落下什麼好,自是不樂意的。
戎王也來了。
眾人行禮之後,便是那最緊要的環節。
一個巫師模樣的人,戴著儺面,率領著一眾穿著彩衣的小巫如醉酒一般擊鼓念禱,吟唱起舞。小半日之後,他親自宰殺一頭羔羊,將血灑在酒里,遞給骨力南。
骨力南飲下,又將另一碗血酒端到葛班面前,向他行禮。
葛班心情甚好,將酒接過,先敬了天地,然後仰頭飲下。而後,鼓樂齊鳴。在戎王面前,骨力南按照北戎風俗,將一些牲畜和金銀玉帛獻給葛班。葛班一一收下,臉上春風得意。
乞力咄似乎並不知道我和杜婈在這裡的事。訂婚儀式上,有那麼兩回,他走過我和杜婈的近前,眼睛也不朝這邊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