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璘張了張口,正要說話,杜婈端著碗盤走了進來。
「娘子醒了?」她放下手裡的東西,興沖沖地跑過來,「娘子覺得如何?娘子可切莫亂動!郎中說了,娘子當下體虛,若再經歷那勞累憂心之事,可又要動胎氣了。」
我愣住。
「胎氣?」我問。
「胎氣就是胎氣。」杜婈笑嘻嘻,「郎中說,娘子懷了可有三個月了。」
一時間,我的呼吸似乎都被定住,只聽到胸口那砰砰作響的心跳。
而後,我看向景璘。
他也看著我,疲憊的臉上,更顯得雙目幽深。
「郎中是這麼說的?」好一會,我問道,「他還說了什麼?」
杜婈將盤子端過來,道:「他說,娘子的身體是好的,只是到了這漠北之地,多少有些水土不服。加上昨夜那一番動盪,三餐不繼又勞累過度,到底是動了胎氣。不過不妨事,只要娘子好好休養,並無大礙。這些粥,都是我親自去為娘子做的,娘子嘗一嘗。」
我看著她將食物端到我面前,一動不動。
心跳愈加強烈。
我想起了那瓶藥。
那是我請孟氏替我去尋的,她信誓旦旦,說這是揚州煙花之地最好的方子。不但可保無孕,還不會傷身,人人用了都說好。
枉我對她如此信任。
我忘了,父親的後宅里,孟氏才是心思最多的那個。
第三百一十一章 得孕(上)
杜婈做的肉糜粥,意外的好吃。
當然,也可能是我仍舊沒有胃口,而它清淡得恰到好處。
帳中很是安靜。
我滿腹心事,一口一口吃著。
景璘坐在我面前,也一句話不說,只看著我,面無表情。
「你想說什麼。」吃完之後,我放下碗。
景璘仍注視著我,少頃,指了指唇邊。
我抬手,用袖子擦了擦。
「此事,在你計議之中麼?」他問。
我沉默片刻,道:「我和他已經成婚,我們生兒育女,難道不是稀鬆平常之事?」
「可你並不打算留在他身邊。」他說,「你既要從那牢籠之中逃開,就不會有那生兒育女的打算。」
他的目光犀利。
我承認,他確實很是了解我。
「世間並非事事由人。」我說,「便是陛下,貴為天子,亦有那不可掌控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