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玖看上去比秦束還小一兩歲,身量尚未長開,身穿一襲水紅羅衣,抬手之際,可見大袖邊沿繡著細細的金縷,倒是十分闊氣。容色嬌麗可愛,但此刻卻顯出怯怯的蒼白,神色倉皇地巴巴望著她阿兄,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長公主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還真是小孩子,連一碗茶都端不穩,以後嫁了人可如何敬舅姑呀?”
這話風趣,叫梁氏、郭氏都笑起來。秦束心知她是嘲諷自己,也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回頭吩咐姑子趕緊收拾,自己上前去牽起了溫玖的手,“玖妹妹還小呢,還想在表姨身前多孝敬幾年,再去孝敬舅姑不是?”
長公主大笑,而秦束又帶著溫玖行禮道:“近日荷花都露了頭啦,我帶玖妹妹去園子裡轉轉?”
“去吧去吧。”長公主揮揮袖,“玖兒可不要給阿束姐姐添麻煩。”
“嗯。”溫玖低低地應了一聲。
秦束便牽著溫玖下堂去,但聽得身後梁氏再次出了聲:“表姐您有所不知,我家那個不成器的二郎,近日總算是得了個小官,到著作省當值去啦!”
“著作省好呀!”長公主拍手道,“清貴,還閒散,真叫人羨慕。我這個小兒,也不圖秦大郎君那般爭氣,能像秦二郎君這樣,我就很滿意啦!”
“瞧您說的,我們家這幾個孩子,從小到大蒙您這麼多照顧,本來就也該孝敬您的……”
牽著的小手又一抖,秦束側眼望去,溫玖已連嘴唇都發白了。
她將溫玖帶到了西苑的蓮池邊。蓮花確是已開了,但不太多,只三兩隻白里透著嫣紅的花苞攢聚著,宛如美人束髻的頭顱,迎風款擺。秦束走到池上小亭中,便有僕婦送上來幾盤瓜果。
秦束看著溫玖,開了口,“你阿兄尚未娶妻,少不越長,你眼下還不必擔憂。”
溫玖咬住了唇,別過頭去,望著那池上風蓮,道:“你阿兄也未娶妻。”
秦束微笑,伸手拿一隻櫻桃吃了,“那你可得叫你阿兄端著了。只要他不娶,你不嫁,我也就可以不進宮了。”
溫玖看她一眼,輕輕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其實天家娶婦,哪裡還管那麼多長幼規矩,便連秦束的姐姐當初,不都嫁了明明高一輩的廣陵王。秦束也並不是想擠兌溫玖,只是不知為何,這樣的想法好像很順暢地就脫口而出了。
“我這個二兄,素性不良,長年在煙花巷子裡轉的。”秦束慢吞吞地道,“你可要想清楚了。”
“這個,阿母說過。”溫玖道,“但她也說,往後秦家富貴,這門親事無論如何要攀上。”
